第二百九十九章 孤單

  他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可是當我父王一頓坐穩了王位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毒殺了我的母親。想起這事的時候我有時候恨我的父王，有時候卻又覺得我的母親是咎由自取。然後不管他們誰是誰非，我卻成了孤兒一樣，不，孤兒比我還要好，至少不會隨時遇到殺身之禍。我雖貴為王子，卻活得不如賤民。這也是愛情惹的禍。再看看落鳳姑娘，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國師以讓她見到洛川為引子，她又怎會以身相許呢？所說在飛鳳樓里，她是最有骨氣的姑娘，雖然不再是處子之身，可是並不是誰都能見她一面的。就算拿出真金白銀來，她也是要挑選一番的。至少對方要麼有才要麼有貌，可是你說那個國師他有什麼啊？一個糟老頭子。結果也只是騙了她。據說，那個老頭子把她折磨得很慘很慘，慘得我都不忍心聽下去了。」

  豐景聽完了他的話，他也是不解地說道「這世上但有女子如此對我，便是死也心甘了。」

  「那個人永遠也不會有，因為對你好的人會被你賣掉。」流沙無情地說道。

  豐景沉默了，他久久地不再說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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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確把那她賣掉了，他此生再也見不著她了，即使見著了，也應是「塵滿面，鬢如霜，縱使相逢應不識」了。

  「現在這事該怎麼處理？」

  「反正戒指她是絕計不會交給帝約了，因為那個國師是個變態狂。他不但沒有讓她如願地見到洛川，反倒讓她受到如此的羞辱。我聽說她回去後幾度要自殺，都被她的那個婢女給攔下來。試想，她作為飛鳳樓的頭牌，怎麼忍得下如此的奇恥大辱？再說她身體上的傷，更是讓人不忍提起。」

  「她是怎麼認識洛川的？」豐景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稱自己為萬事通嗎？這琉璃城的八卦怎麼還有你所不知道的？」流沙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好笑地揶揄道。

  豐景不理他，只是問道「她是怎麼認識洛川的？在我的印象中，洛川不是身邊有了一個控制欲很強的公主嗎？你的那個妹妹從來都不是省心的主啊。」

  流沙冷笑一下說道「鬼才知道呢。」

  豐收又低首頜眉地說道「所說落鳳姑娘並不是本地人氏，她與洛川殿下都是從月脂國來的。」

  豐景聽了他的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流沙說道「難不成是你暗在保護了你妹妹的情敵麼？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

  流沙又笑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豐景收起了笑，指著豐收說「你繼續講，我不要流沙給我賣關子。」

  豐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悄悄地瞥了兩眼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又說開了「所說這女子也是月脂國的人，說是有一天做夢夢到了洛川的殿下的模樣，然後她按照夢中的提示，果然在一個地方見到了洛川殿下。只是那女子膽怯，當時沒有大膽地去與洛川殿下說話。爾後殿下就離開了，那女子追悔莫及，就從月脂國一路追隨殿下到了琉璃城。只是宮門深重，她又入了這風月門，再也見不到洛川殿下了。她費盡心思，只想一見殿下，然後訴盡衷情，奈何遲遲不能如願。」

  豐景不笑了，他說「豐收你出去吧。」

  豐收聽話地退了出去。

  豐收出去後，他又看著流沙，說道「總歸不會是夢裡的事吧？夢中的事我是從來不信的。我不知道夢裡是夢了多少回小姑娘的笑顏，醒來後，我依然是我，晴天依舊，風景依舊，有什麼用呢？」

  流沙不說話，兀自喝著酒。

  「你要喝死嗎？我要知道真實的版本。」豐景扔了一大塊牛肉在流沙的面前。

  「死瘸子，我來告訴你吧。」於是流沙把洛川出月脂國遇到的追殺以及月脂國王妃如何幫助女兒與洛川回到琉璃國的事細細地說了一遍。當然也沒有遺漏月塵是如何幫助他們逃出月脂國王的追殺的，還有青代與月心的傳說。

  未了，豐景感嘆道「不知道青代是生是死，真希望上天不要辜負真心付出的人。」

  流沙冷哼一聲說道「那月心呢？她對洛川難道不是真心付出嗎？可是洛川有尹枝，尹枝怎麼可能容忍一個無名小輩出入宮廷？」

  「所以你打心眼裡不希望洛川登得琉璃王位吧？可是這又不像你的為人啊。但是你不希望洛川為琉璃王這倒是事實，你嫉妒他嗎？我都不嫉妒他，你自己國家的王位不要，跑到琉璃城來嫉妒別人的王位？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我才沒有，如果我羨慕王位的話，我搶了月脂國，誰又能奈我何？」流沙毫氣干雲地說道。

  「你說的倒是實話，你跟我不一樣，你有腳，有腿，可以自由地行走，而我註定與王位無緣，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大王估計會被天下人笑死吧？」他悲哀地說道，「所以這也是琉璃王的聰明之處吧，知道砍斷了我的雙腿，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去爭搶王位，所以他才把輔佐王位的事情交給我。哼。」

  流沙聽了他的話，問道「天快黑了，又該夜行人上場了，酒，只能喝到這裡了。」

  他說完站起身就走了。

  豐景看著他，在他背後說道「我希望你是平安的。」

  流沙聽了他的話頓了一頓，「我不會幫你找到那個被你賣掉的小姑娘的，你將終生孤獨。」

  豐景不答話，把流沙喝過的觴攥在手裡，一抄手就扔了出去。

  流沙沒有回頭，他伸出左手，穩穩地把那大觴接在手裡，他腰上的寶刀上的銅環發出了「叮鈴鈴」的響聲，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平安？」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每一天，他比他的那些手下人更加孤勇，他從來不怕死，從小的時候起他就不怕，現在更加不怕了。因為他孤身一人，這個世界帶給他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孤單，沒有什麼比思念一個人更加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