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馬有才的書房

  燕好也是這麼想的，本來她要保持她單純無邪的義女的形象，所以她裝作毫不在意馬有才的書房，她關注馬有才的地方只在飲食和花花草草上，可是她心裡實在按捺不住她的好奇心以及即將而來的她不能預知的事情。

  所以她硬著頭皮裝作活潑可愛的樣子，一蹦一跳地接過掃地嬤嬤的掃箒，活活潑潑地說道「阿嬤啊，來，我來幫你吧，我還從來沒有打掃過義父的書房呢。今兒我來親自幫義父整理一下書房吧。」

  阿嬤樂得清閒，一迭聲地誇口燕好是個好姑娘，又懂事又孝順又體貼，只誇得燕好心花怒放。

  然後她又從袖口裡摸出一匹花布來，悄悄地遞給阿嬤說道「阿嬤，我知道你的孫女很希望穿上這樣的花布做成的裙子，你瞧，我悄悄地幫你買了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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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她的話，阿嬤一邊接過花布一邊感動地直流眼淚。

  「燕好真是個好姑娘，馬總管有福了。」她接過花布細細地摩娑著，又拿到外面光亮的地方對著陽光照一照。

  而燕好拿著掃箒徑直進了馬有才的書房。

  馬有才的書房很簡單。

  靠牆的地方擺著一溜的竹簡，每個捆竹簡都油光發亮，很顯然這些竹簡上記載的東西一定被馬有才看過很多遍，那些油跡不過是他翻閱那些竹簡留下的痕跡罷了。

  那些竹簡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讓他天天翻看。

  想到這裡，她拿起一塊抹布，裝作去擦拭竹簡的樣子，每一冊竹簡，她都用抹布細細地擦拭著，她的眼睛不漏過竹簡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一直到太陽西斜，她把所有的竹簡都大致的看了個遍，然而一無所獲。

  她又走到馬有才的書桌前，一邊心不在焉地抹著桌子，一邊留心地看著桌子上的物品，大到一個筆盒，小到一枝毛筆。

  她正兀自出神，忽聽得窗外傳來老嬤嬤的聲音。

  「老爺回來了？姑娘正在老爺房裡幫著老爺收拾呢。」

  她沒有聽到馬有才的答話。

  她機警地掃了一下四周，見自己做得乾淨並沒有留下什麼破綻，於是她的臉上重又露出那沒心沒肺的笑容來。

  她走到門口，剛好看到馬有才匆匆地歸來。

  她臉上展開如花的笑顏，她開心地迎上去，熱情地問道「義父，這一整天您都跑到哪裡去了？您看，我幫您把屋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馬有才卻沒有笑。

  他認真地凝視了她一會兒，淡淡地「呃」了一聲，跨步走進了書房。

  燕好站在那裡，他仿佛沒有看見她一樣，過了一會，他隨手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竹簡來，那本竹簡與其他的竹簡看起來毫無二致，但是他卻把它放在手裡盯了一會兒，才又坐回到那把太師椅上。

  他翻開竹簡，約摸有一盞茶的功夫，他才從竹簡里抬起頭，直直地看向站在門口的燕好，問道「閨女，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燕好更是一臉迷茫地問道「義父，從您回到我就一直站在這裡等您的吩咐呢。」

  馬有才突然又變了臉色，由開始的嚴肅變成了有臉的慈祥，他和譪地說道「啊，閨女啊，你看，我這一忙都把你忘記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燕好嘟都小嘴，不滿地說道「難道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義父嗎？」

  馬有才訕訕地笑道「那倒不是，你也看得到，義務最近的確很忙。」

  燕好撒嬌似地說道「義父在忙什麼呢？忙得都忘記了閨女了。反正我天天閒著也是閒著，義父要是有什麼事完全可以吩咐我來做啊。」

  看著燕好向自己身邊走來，馬有才伸出手攔住了走近的燕好，說道「義父做的事女孩子是不能參與的，你呀，照顧好你自己，別讓為父擔心就好。」

  燕好有些尷尬地停在離馬有才有兩步遠的地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手足無措之際，忽聽得外面的小廝喊道「殿下駕到。」

  馬有才急忙起身，把燕好拉到自己身後，低低地囑咐道「切莫要亂說話。」

  燕好也低低地回道「謹遵父命。」

  洛川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問道「尹枝跟你說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誰允許你們這麼做的？」

  馬有才先不答話，倒是利索地跪了下來。

  他抱住洛川的腿，哭泣著說道「殿下，為了你，臣下的弟弟死於非命；為了你，臣下在觀景樓潛伏了快二十年，這二十年裡，臣下日日地等，夜夜地盼，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了。而你，竟然要不顧大家的一片苦心，置江山社稷不顧，你要放棄唾手可得的帝位，你讓臣下以及那些為你而死去的人該如何自處？臣下並非不尊重殿下，而實是公主所說有理，於您於家國天下都有利啊。即使殿下不為自己考慮，不為公主考慮，可是天下的黎民百姓該怎麼辦？殿下不能一意孤行，此時更不能心慈手軟啊。」

  他說極為誠懇，直聽得燕好也心頭一酸，跟著她的義父哀哀地哭了起來。

  洛川無奈地站在那裡，想要挪動自己的雙腿，卻被馬有才抱得緊緊的，只得任由他將眼淚鼻涕抹擦在他的衣服上。

  他絕望地看著他，低沉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懂？可是我的經歷我生活你了解過嗎？就是公主，她懂嗎？在月脂國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在這裡她依然發號施令，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不要做什麼琉璃國的王，我不要去欺負孤兒寡母，我要跟帝約和解，我不要你死我活的爭鬥。如果帝約能治理好這個國家，我為什麼要去爭要去搶？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已是毫無辦法了，可是停止爭鬥，是不是可以讓更多的人免遭禍患？這個道理我給你們講過多少遍？你們為什麼不聽？為什麼背著我做那些事呢？」

  洛川說得咬牙切齒，馬有才又放場面悲哭起來。

  「殿下，您說得沒有錯，可是依臣下對帝約的了解，殿下覺得和解後他會放了我們嗎？他會不計前嫌嗎？恕臣下說句大不敬的話，殿下您這就是自私。殿下可以因為和解遠走他鄉，做一個逍遙的王子，可是這些追隨你的人呢？殿下可有替他們考慮過？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殿下怎麼把那些護你周全的人都給忘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