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和解

  馬有才說得聲情並茂，洛川聽得膽戰心驚。

  他獨特的少年經歷讓他厭倦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鬥爭的生活，偏偏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把他往浪潮的尖尖上推去。

  他很煩，也很憋屈。

  他去找過帝約，他也向帝約表達了自己想要和解的願望，他不要帝位，只要帝約饒過他以及跟隨著他的所有的人。

  帝約答應了，見證人就是那位他曾從小木屋裡救出的帝約的親姐姐。當時洛川跟帝約對話的時候，她一邊擺弄著自己的裙擺，一邊斜著眼看著洛川「呵呵」地笑著，洛川完全沒放在心上。

  對於他而言，她也是他的姐姐，至少他們的父親都是琉璃王。

  

  帝約看著他這個不爭氣的姐姐，一半惱怒一半無可奈何，他當著洛川的面數落著她，說道「你什麼都不能為我做，並且你照顧不好你自己。我現在只祈求你能管好你自己就好。」

  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弟弟，問道「你說，你是不是殺了他？」

  帝約訝然一愣，「他罪該萬死。」

  她忽然哭了，哭得很傷心，任誰都能看出她的難過與不甘來。

  洛川遞給她一方帕子，她沒有接，而是任由淚水爬滿她並不美麗且顯得滄桑的臉。

  帝約尷尬地站在那裡，看著她哭，約摸過了半柱香的時候，他冷冷地問道「他害得你還不夠慘麼？你要什麼樣的人會沒有？為什麼一定非要他，一定要是他？」

  聽到他的話，她突然停止了哭泣，她嘶啞著嗓音說道「你不會懂，但是洛川會懂。你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更不懂什麼叫作愛。我也知道他不好，他做得的很多事，不光是對我不好，對別人也不好。我並不是生來就是罪大惡極的人，對不對？可是我只知道我愛他，我不能失去他。雖然有時候我也恨他，恨他對我不夠她，恨他心裡裝著別的女人，可是在我心裡，我只想弄死他心裡裝著的女人，而我卻從來都未曾想過傷害他。可是他死了。我知道洛川不會去殺他的，洛川頂多會去打他一頓，可是你會動手殺了他，搞不好還是你親自動的手，對不對？」

  帝約沒說話。他這個姐姐實在是太了解他了，可是那個人真的不是他殺的。他心裡也想過一千遍一萬遍去殺了他，為了他們的名譽為了他姐姐的聲譽，可是他抽不出時間與精力去干涉她的愛情情仇。

  就讓她以為是他殺了他吧，就這樣吧，反正他是她的弟弟，她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傷害他的人而來傷害她唯一的弟弟的。

  所以他沉默了。

  忽然她又說話了，「你沉默了？你不說話？那麼他就不是你殺的，你知道他是誰殺的嗎？如果不是你殺的，那麼我的餘生就要為他復仇了。實在不幸是你殺了他，我只能恨你，卻不能復仇，因為你是我的親弟弟。」

  帝約不耐煩地看著她，說道「好了，鬧夠了。你走吧。」

  她卻不肯走開。她又轉身望著洛川說道「你不愛她，對不對？你要不要我幫你？我現在活著毫無意義，味同嚼蠟，你不應該把我從小木屋救出來的。那個時候我要你救我是因為我知道他還活著，我要出來，我要好好愛他，可是他現在死了，我還不如就在那個地窯里度過我的餘生。」

  洛川知道麻煩又找上他了，他此時此刻只想快點走開。

  她卻拽上他的衣袖，哀哀地說道「我以為只有你懂我，你也要離開我嗎？」

  洛川搖搖手，不得已說道「姐姐，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她卻詭異地笑了，「洛川，你騙不了姐姐的，你不要帝位，不想爭鬥，不是因為怕了帝約，而是為了遵從自己的內心對不對？你的靈魂里一定別有洞天。我說過帝約是個俗人，而你我不是。所以你我既可以做姐弟，又可以做朋友，對帝約，他只能是我的親人。我知道他一定不是帝約殺的，可是帝約心裡一定不止一萬遍地要殺掉他，他不是死於帝約之手，只是帝約沒找到機會而已，帝約，你是不是很遺憾？」

  洛川看著她，有點迷茫，又有點不解，他在心裡嘀咕道「難道她瘋了嗎？可是她說的話又不像瘋話，可是她的行為卻是一個十足的瘋子。」

  帝約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把手一攤，樂呵呵地說道「對，我帝約是個俗人，你們兩個都是世外高人，那麼現在就請兩位世外高人離我這俗人遠一點吧，我這俗人也需要清靜。」

  「帝位給你了，你要當真放過洛川。」她忽然不笑了，認真地對著帝約說道。

  「虎若無傷人意，我又何來傷他的心呢？畢竟我們是兄弟啊。」帝約用略帶傷感地語氣說道。

  「你嘛，我倒是不擔心，我只是擔心你身後的那些人。你難保不聽他們的遊說之辭。」說完，她拉著洛川的手就要離開。

  而洛川心裡一萬個不願意與她同行，可是她剛剛又為他說了好話，又拒絕不得。

  只得與帝約告辭，與她一道走了。

  剛走出九重門外，欣芹就一下子離他遠遠的，他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她忽然朝著他嫣然一笑，說道「不知道我們能夠再次一起入帝約王府是何年何月了。」

  她笑得既燦爛又悽然。

  洛川木木呆呆地看著她，又同情又無奈。

  憋了半天，說了一句「姐姐，你節哀吧。」

  聽了他的話，她反倒笑了。

  「傻弟弟，我節什麼哀呢？有什麼哀好節的呢？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我只留下這軀體，要與不要都毫無意義。假如他活著，那麼我活著的也不是自己，因為愛上了一個人，這一生都註定不能成為自己，你說，這才是最悲哀的是不是？傻弟弟啊，但願你不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淒涼感。

  洛川忽然覺得心頭一動，內心酸楚得想要流下淚來。

  終於向她揮了揮手，哽咽著始終不肯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