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憐挨打

  小憐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對燕好說起「月下荷花」的事，對於她而言，一定是文書身邊的人愛慕上了洛川殿下，想著先下手為強罷了，免得等到日後洛川登上了琉璃王座再來表達愛慕之情，會落得一個「見風使舵」的惡名，所以在洛川大位未定的情況下，優先地拋出橄欖枝，豈不美哉？

  雖然大家都很看好洛川，可小憐不這樣看。她總是覺得在波譎未定的局面下，做為一個下人，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多多地攢些銀兩及珍貴的物件，這樣不管誰倒台誰上台，對她的影響都不甚大。如果運氣好的話，自己能夠帶著細軟逃出生天的話，做一個富家小姐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所以她決定一定要幫文書這個忙，雖然文書現在有這珍貴的帕子送給她，那托她的人肯定有更加珍貴的物品送給她了，但是能有這一與從不同的帕子，她已然很滿足了。

  她希望她能辦好這件事，任何事情有了開頭，那麼就絕不會輕易結束。這次是一個帕子，誰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麼好東西呢？而她不過是起著傳遞的作用，所有的風險都不用來她來擔著，她只需要收好屬於自己的物品就好了。

  這樣一想，她就覺得自己很聰明，也很開心。

  她一開心，就哼起了小調。人在心情好的時候，連哼的曲都變得格外有情調起來了。

  「伊人獨上西樓，月如鉤；寒鴉夜棲梧桐，冷如霜」

  剛唱了兩句，燕好就像一隻短尾的燕子，束著頭髮，穿著小馬靴，從房樑上翻身躍了下來。

  她老遠就聽到了小憐異乎尋常的高興的調調。

  所以她也毫不客氣地問道「小憐，你是撿了金元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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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憐正沉浸在興奮中不可自撥，猛不丁燕好這樣一問，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燕好，她立即又眉開眼笑了。

  她輕輕地彎下腰，給燕好鞠了躬，柔聲細語地說道「姑娘怎麼今日回來的這麼早？」

  燕好奇怪地看著她，笑了一下回道「你是不是盼著我再晚點回來，好背著我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啊？小憐啊，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有這個本事呢。」

  小憐一邊走過去替她寬衣一邊繼續說道「姑娘說得對，小憐怎麼可能有背著姑娘做壞事的本事呢？小憐當然是沒這個本事的，只是有一件極容易辦的事，又是成人之美的事，不知姑娘怎麼看？」

  燕好本來看著小憐開心，她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聽小憐這麼說，她的表情突然就嚴肅了。

  她「啪」的一巴掌打在小憐的臉上，恨恨地從她手裡奪過自己的外套，說道「跪下。」

  這巴掌來得猝不及防，小憐想哭吧，眼淚又一時不好流出來，想解釋著什麼，可是左臉頰火辣辣地疼著，一張口，淚水都跟那雨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可是燕好的脾氣她太了解了，她打了你，你不能哭，但凡你要哭出聲來，讓別人聽見，哪怕在深宅大院裡別人聽不見也不行。

  所以她咬緊牙關，在這最難熬的時候，她想一想自己懷中那方精妙絕倫的帕子，她的心忽然不那麼悲傷了，竟然還有一點點的快慰了。為了一方舉世無雙的帕子，挨一巴掌又算得了什麼呢？想自己小時候，為了吃一口饅頭，被搶饅頭的小孩子追著打，打得渾身酸痛，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星期才能下得地來，而且那一個星期有多難熬，每每回憶那些悲慘的日子，她都忍不住涕舉泗橫流。眼下，她吃得飽穿得暖，就一個巴掌實在是微不足道。

  可是她的臉上一定要表現得委屈，表現得悲傷，於是她繼續繃著臉，用手捂著那左半邊臉，老老實實地跪下了。

  燕好站在她的面前，厲聲喝道「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小憐無法，只得順從地把頭抬起來。

  燕好看著她的臉上掛滿了淚痕，而她一丁點聲音都沒有發現來，忽然就心軟了，她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柔和了，問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老實交代。」

  小憐只得一五一十地把文書來找她，又是如何求她把「月下荷花」這四個字想要托她帶給洛川殿下的話複述了一遍，當然她隱藏了文書曾送給她一方帕子的事。

  燕好聽她說完，冷冷地說道「起來吧。」

  小憐忙不迭地站起來，抽抽咽咽地說道「姑娘，我只知道君子成人之美，再說了與人牽紅線，這是積陰德的事，何樂而不為？又不是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只不過那愛慕殿下的姑娘找不到接近殿下的辦法而已了。我們不過是傳個口信而已，至於殿下接不接受，還不是看殿下的心情了？」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燕好身邊，為她捏起了肩膀。

  燕好心裡卻愈發疑慮了。

  「有這麼簡單嗎？為什麼會找上自己的丫頭？難不成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暗自地尋思了好一會都得不出一個結果了。

  煩躁的她又命令小憐把文書來找她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未了，小憐試探地問道「姑娘，要不要我把文書叫來，讓她重新對您講一遍她的請求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憐內心也是忐忑的，她把文書送她帕子的事給隱瞞了下來，萬一燕好真的讓文書來的話，她又來不及與文書對上口風，那可怎麼辦才好？可是她哪裡知道燕好的心思？燕好此時怎麼可能去找文書來詳細地問呢？這樣做，豈不是暴露了她燕好作賊心虛嗎？

  燕好才沒有那麼傻。

  看著小憐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副被貓抓了的老鼠模樣，她伸出手，把手放在小憐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小憐啊，不是我脾氣不好，以後再有什麼事你要跟我商量著才能做決定。你看，就這件事，雖說只是一件鴻雁傳情的事，可是萬一是別的事呢？你既然已經應承下來了，我作為你的主子，怎麼可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呢？文書雖說是拜託你，可是你有這能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