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惜別

  她自嘲地笑笑，摸出鑰匙，把門打開。

  忽然她看見門前有個東西一閃一閃的。

  她好奇地彎下腰，把東西撿起來。

  她看了一眼，那是一粒銀片，她舉起來，對著陽光一看，銀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突然覺得這個銀片好眼熟，就在剛剛，她一定在哪裡見過的。

  這一哆嗦，她的後背立即驚出了一身汗來。

  她站在門邊，思索了良久。

  那是柚美袖子上的。

  一定是柚美故意把銀片掉在這裡的，這是一種暗示，可是柚美是公主的人，她為什麼要幫她？

  她站在門邊，又四處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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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掏出鑰匙開門的手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自己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聰明反被聰明誤。

  自己平常都是不鎖門，因為月塵在裡面，她害怕哪個冒失鬼冒冒失失闖了進去，惹下大禍就慘了，哪裡想得到自己的這一行為與她平素的行為向悖，很容易讓人起疑心呢。

  她努力地撐住絕望的心把門打開，又把門關上。

  臨關門的時候，她本想再四處看一看，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粗心大意導致的這種被動的局面，她頓時沒了心思。假如有人監視的話，那就監視吧；假如有人看到的話那就看到吧，還能怎麼辦呢？

  她還是按捺住自己內心的不愉快，她自己已經嘗到了失落的滋味，她一定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月塵。

  她連走路都沒力氣了。

  她心事重重地推開門。

  月塵正端坐在桌前，並為她準備好了花果茶。

  見她回來，從她的臉色上就已經可以看出她滿臉的失落來。

  月塵心想一定是事情不順利才會導致她這樣。

  她打起精神，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文書，裝作極為欣喜地說道「文書，你知道嗎？你走後我在廚房裡找到了橙子、檸檬片，我把橙子、檸檬片放在一起煮了茶水，比綠茶好喝多了，味道特別好。我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喝這種花果茶，都是師父教給我們。她說常喝花果茶，不但能養生保健還能讓皮膚變得更加光滑細膩呢。」

  文書沒精打采地接過那杯茶水，剛一入口，味道酸酸甜甜，竟是她從來沒有品嘗過的人間的美味。

  瞬間她的不開心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一連喝了幾杯月塵泡得花果茶，一直喝得月塵目瞪口呆，她才停下杯子來，抹了抹嘴巴，向月塵詳細地講述了她是如何把那帕子送給小憐，小憐又是如何答應為她們傳話，以及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柚美的事，還有門口邊那個小小的銀片。

  等她講完了，她才發現她原本是要把這些事都瞞著月塵的，免得她擔憂，沒想得一時縱意，竟然什麼都說了。

  說完，她尷尬地看著月塵，囁嚅道「姑娘，我可是有做錯什麼嗎？」

  月塵失笑道「文書，柚美說得對，我本不應該卷在這些事裡面，奈何件件事都與我有關。你做得沒錯，你說得也沒錯。柚美一定認識我的師父，可是我的師父是誰呢？我也常常能憶起一些片斷，可是那些片斷根本聯繫不上來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不是一個是非人，可是是非事自然就找上門了。你做得非常好，寧願讓別人誤會是洛川殿下的風流情事，也不能讓人知道是與戒指與錦盒有關。已經死去了很多人了，待這些事了結之後，我會找柚美問問清楚，誰是我的師父，我來自哪裡，我又為什麼會到這裡來，為什麼那麼多麻煩事都找上了我。」

  文書伸出手覆蓋住月塵的手，只覺得她的手冰涼一片，她不禁墮下淚來。

  「姑娘啊，你受苦了。」

  月塵也不禁悲從中來，流著淚說道「人生的如意不如意之事，如恆河沙數，誰能盡知其中呢？每個人的命運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文書也是百感交集，現時今日，她再也看不到她的姐姐文碧了，想當年，這落月院裡曾有多少文碧的歡聲笑語，那些花花草草是否還記得曾經有一個倩影留連在它們的身邊？曾經有一張美麗的臉龐輕嗅過它們的花香？

  不知道經過了這一年又一年，又換了多少的花兒又綠了多少的草，可是那張年輕的臉龐卻永遠也不可能再出現了。

  月塵看著她悲戚的面容，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文碧。

  提起文碧她也很難過，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衝動，文碧又怎麼可能會死在飛鳳樓前？雖然殺害她的人已經死了，並且死得很慘，可是並不能換來文碧的重生。

  她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眼淚能挽回一些什麼的話，她寧願把自己一生的眼淚都流盡。

  可是眼淚什麼用也沒有。

  她抱住文書，低聲說道「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替文碧和我，好好地活著。」

  文書也緊緊地抱住她，回道「姑娘，你這說得是什麼話？我已經失去文碧了，再不能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她喃喃地重複道，這話聽在耳邊讓月塵一陣心酸，如果能過太平的日子多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文碧文書做一個心無旁騖的丫頭，永遠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自己先把文碧拖了進來，現在又把文書攪了進來。

  她內心裡只覺得愧疚萬分。

  她只能把文書抱得更緊了，囑託道「你不要這麼說，如果有萬一了，你要替我們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嗎？活下去，這是你唯一能夠替我們做的。」

  文書什麼話也沒說，內心裡更加淒涼了。

  不知道小憐能否把事情做好，萬一被尹枝知道了，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眼下只能得過且過了，只能等到事情來臨的時候再面對了。

  月塵輕聲說道「文書，還記得以前我做過的桂花糕嗎？」

  文書一邊回道「嗯」一邊點點頭。

  「等今年的桂花開了，我還做給你吃。」

  文書忽然就笑了，她感動地點點頭，說道「好的，我等著姑娘做給我吃。」

  月塵笑道「你要相信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說完，她輕颳了一下文書的鼻子，文書像個小孩子一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