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橫生枝節-29

  一句話，讓三個人都愣了，安哲尤其沒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蔣心悠已經死了。」蔣心悠依然靠在門邊，但神情卻格外的堅定，已經不再是夏天最早見到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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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這個女人，雖孱弱，卻足夠強大，骨子裡流露出了一股子悲天憫人的氣質，於是夏天便知道，她當真不是安哲的蔣心悠，不是那個會陪著他與自己周旋，想盡辦法搞破壞的那個人，而是肖釀的蔣心悠。

  一時間，夏天心思複雜。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想著，肖釀的蔣心悠會是什麼樣的，也一直在各種各樣的故事和傳說中試圖拼出她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溫柔而又強大，剛好與毛燥熱情的肖釀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情侶，應該就是這樣的吧，可以互補，也可以共生。

  那一刻，夏天頭一次生出了退卻的心。

  夏天在這裡思維萬千，安哲卻不信：「你胡說！你就是我的心悠……」

  「你應該一直都知道，兩個精神體共有一個身體，最大的可能也不過就是一個被壓制而已，但不論是哪一個身體，在人體內都不會全然消失至無形，所以，我一直都在。」

  蔣心悠雖然身子弱，但思路卻好像很清楚：「我和你的蔣心悠共用了一個身體，自然也知道她的身體和心理的變化，不錯，曾經一度，她是想過為了你放棄一切，甚至放棄道德，只要你們可以一起生活下去就行了，但是，人骨子裡的一些東西，並不會隨著外界的變化而變化的，她生來就是個善良的人，同樣，也不會因為你的感情而變成一個惡人，就算是她做了，也逃不開心靈的譴責，所以，她最終放棄了，並且把你託付給了我，就在剛剛，你要扣下夏天的時候。」

  「剛剛？託付？」安哲愣了，手上的力氣終是鬆了些。

  「對，託付。」蔣心悠靜靜的看著他，周身散發著沉靜的力量：「她要先行離開了，所以把你託付給了我。」

  在兩個精神體共用一個身子的情況下，一個離開，的確會有一個短暫的時間可以讓兩個精神體之間產生共鳴，安哲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顫著聲音問：「她……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你對夏天說了慌。」蔣心悠提到了夏天，卻始終未能與夏天對視，好像，她已經知道了夏天和肖釀之間發生的一切，有所迴避。

  夏天是女人，自然能感覺的出來女人之間的這種微妙情緒，心下一沉。

  那一刻，她的心亂了。

  曾經，他們討論過自己究竟是誰的衍生體的問題，那時候，就因為兩個蔣心悠是合二為一的，所以無法最終得出結論，但現在，眼前的女人說，安哲的蔣心悠已經死了，而自己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那是不是意味著就可以確定，自己是肖釀這個蔣心悠的衍生體。

  好彆扭的感覺。

  這個印象讓夏天沒辦法不做出別的，不情願的聯想，比如，肖釀會喜歡上自己，到底是因為他喜歡的是自己，還是因為自己是蔣心悠的衍生體，兩人之間與生俱來的就帶著情感上的聯繫？

  還有，如果眼前的蔣心悠和自己一起出現在肖釀的面前，他，會選擇誰？

  眼前，蔣心悠的話還在繼續：「因為你對夏天說，那個空間受不了時空混亂產生的後果，所以自行毀滅了，但和你在一起的蔣心悠卻很清楚，那是因為你和林楓達成了某種協議，故意破壞了這個空間，更毀掉了那個空間裡的所有生靈。」

  老二聽到現在才開了口：「原來，你是被林楓騙了。」

  「你說什麼？」安哲回神，扭頭看向了老二，剛剛鬆開的手又緊了幾分。

  老二無懼，挑眉：「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林楓想做什麼嗎？」

  安哲怔了怔，沒答。

  老二卻自顧自的解釋了下去：「他想毀滅掉當年所有的一切，重建社會秩序，順便，成為中轉站，或者說這個世界的特權階級，可以無限次的改變自己的生命軌跡，就算不干涉到別人的生活，也要凌駕於眾生之上，徹底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但是這個前提是，他必須是個自由身，必須要有中轉站或者鏡向站的ID，但顯然你已經不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了。」

  安哲皺眉，沒接話。

  老二挑眉繼續：「我能猜出這一點，也是因為蔣心悠剛才說空間毀滅的事，林楓不太可能主動和你達成某種協議，既然他會答應，那麼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他的身份ID和你的家人一樣，已經無法在時間的洪流中做出更改，換句話說，他的身份缺失早已成為定局，你對他而言，不再有任何價值，所以，他可以把自己的報復隨意的加諸到你的身上，不計較後果。」

  安哲徹底沉默了下去。

  聰明如他，不會聽不出來老二的判斷是對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又提出了一個，可能並不那麼嚴重的提議，結果被他利用了……」

  「我希望，可以利用空間列車來完成空間的嫁接，分離心悠，將她送回故土。」安哲終於開了腔：「在和林楓說起心悠的過程里，我就知道他已經不想再幫我的忙了，而以我的能力，也沒辦法解決心悠的情況，所以我只想讓她魂歸故土。」

  「林楓答應了你嫁接的方式，卻在嫁接空間的時候，毀了那部空間列車是麼？」老二是懂技術的，自然能想到這一點。

  空間列車若在行進過程中被毀，造成的衝擊力會相當大，毀掉一個小空間綽綽有餘，而這一切，也將成為開始，但老二沒想通的是，林楓為什麼非要卡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種事，難道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麼？故意出來攔截？

  「你怎麼知道林楓有問題的？」安哲突如其來的問話打破了老二的沉思。

  老二回了神：「我並不能判斷出你和他之間的問題是怎麼產生的，但是我看的出來，他在中轉站的行動軌跡很成問題。」老二說完，給安哲看了一段視頻：「這是我在中轉站拍下來的視頻。」

  安哲還沒等看到那內容的時候，心裡就發出了一陣苦笑。

  果然，原本不設防的中轉站已經處處都是陷阱了。

  安哲心裡很清楚，中轉站一直都沒有監控系統，所以這些，一定是老二自己留心弄下來的，而他監視的對象一定和自己一樣，就是林楓。

  視頻中，林楓去的範圍很廣，但更多的是去資料中心，老二的解釋是：「這是在資料中心開放以後我加裝的，資料中心放開以後，所有的調查官里，屬他去的最多，但他的目的不是為了查看那些資料，而是為了去找肖釀的父親。」

  安哲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老二於是解釋：「資料中心開放的事，是我和肖釀父親共同完成的計劃，在那之前，我就發現了有人在做對中轉站不利的事情，所以想找出來是誰，資料中心的開放，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

  因為資料中心開不開放，對於那些因為執念而留下來的調查官並沒有什麼影響，他們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就自然會離開，不會像林楓那樣反反覆覆的去看，且完全不查任何事。

  「他去的次數太多了，而且從來沒有查找資料，只是在那裡尋找通道而已。」老二把相應的資料放給他看。

  果然，林楓但凡進入到資料室里就是一種尋找的狀態，他當時可能並不知道這裡已經被老二加裝了監控，所以完全沒有掩飾，也正因如此，在視頻中可以清楚的看到，資料室里幾乎每一個地方都被他敲了個遍。

  「他找到了什麼？」安哲皺眉問，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他什麼都找不到。」老二解釋：「隱匿空間是鏡向站反向打開的，如果裡面的人不出來，他就永遠進不去，這本來就是一種保護措施，因為鏡向站可以隨變出入，就意味著變數的增加，只要有人的地方，變數就一定不會是好事，這也是這麼多年，為什麼肖老爺子始終不想和肖釀見面的主要原因。」

  「他不想見？」夏天不解的插了一句：「他爸如果想出來的話，還是能出來的。」

  「肖老爺子不是沒出來過，也不是沒有看過肖釀的狀態，他一直沒告訴肖釀這件事，是因為怕肖釀忍不住思念而去找他，反而會引來更多的麻煩。」老二解釋：「因為肖老爺子在進入鏡向站的時候就已經承擔了相應的責任，他清楚肖釀一定不會讓他活的那麼委屈。」

  夏天嘆了口氣。

  這爺倆，倒是把對方看的挺透的。

  對面的車上，蔣心悠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夏天，沒出聲，夏天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硬當沒看見。

  「林楓見肖老爺子的目的是什麼？」安哲問，老二看了他一眼，反問：「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