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橫生枝節-28

  「原來是想過，現在不想了。」安哲挑眉：「原來，林楓的確是說過要拿你去換什麼，但是現在，他既然能毀掉我的家人，我的未來，那我也沒有必要再去和他合作，所以，我也沒有必要把你交到他的手裡，既然這樣的話，留給我就是了。」

  說完冷笑：「準確的說，是留給心悠。」

  身後，蔣心悠的手又動了動，兩人依然沒看見，夏天則無語：「我說你這樣有意思？我沒有理由的生也就罷了，你現在還讓我毫無理由的去死？」

  「這不就是你的命麼？」

  「你不覺得這樣缺德麼？」

  「呵，我缺德的事乾的也不少了，不差這一樣兩樣。」安哲回視著夏天：「你覺得這樣不公平麼？我也覺得，而且我還覺得，這個世界裡有太多的不公平，比如為什麼肖釀可以成為調查官，我就只能去做駐站官，他能在他爸的幫助下一路升到八級調查官，幾次與自己的愛情擦身而過，事事為所欲為，還有為什麼你們就可以正常的生活，而我和心悠就需要永遠在這種輪迴中尋找生的可能……既然這樣的話，我想尋求一點公平又有什麼不對的。」

  

  「你神經了吧！」夏天一嗓子打斷了他的話：「你他媽的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麼？這條路本來就是你選的好不好，你自己把自己過成這樣，怪得了別人麼！我招誰惹誰了！」

  「這不是我選擇的！是當時那個人給我選擇的！」安哲怒吼：「他如果讓我離開，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不過是給你個選擇項而已，真正把日子過成這樣，讓你和蔣心悠在世界裡輪迴著尋找生的可能，也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怪不得別人！」夏天吼了回去：「你哪來那麼多受迫害的妄想症！但凡出了點什麼事就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你，我靠，我現在都覺得蔣心悠是不是原本可以活下去的，就是因為你這種莫名奇妙的想法和思路所以才放棄了生的可能……呵，我說對了是吧……」

  夏天眼看著自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安哲的臉變了顏色，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對了。

  蔣心悠並不是真的救不活了，而是她自己放棄了求生的欲望。

  「我如果是她的話，也會做出事樣的選擇。」夏天一字一頓，字字清晰的把話敲進了安哲的心裡：「之前，蔣心悠可能會因為愛情留在你的身邊，但那個前提是，你給她的愛，是不違反道理和倫理的，顯然你並不是，你可以瞞著她，去用活人做試驗，打通你所謂的通道，也可以背地裡暗殺我，甚至可以因為去救她而去傷害更多人的生命，用更多人的未來去試錯……」

  夏天冷笑：「你的蔣心悠也好，肖釀的蔣心悠也罷，都不會是那種狠心的女人，她們的世界裡，也不會僅僅有愛情的因素，所以，在知道了你因為讓她續命而做出的這一切之後，蔣心悠一定會自己放棄這個生命。」

  這其實就是她猜的，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並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她看到安哲臉上變化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沒有一個正常的女人會把自己的命建立在犧牲別人的基礎上，在這種狀態下，自己的呼吸都會成為一種罪過。

  安哲沒想過麼？

  他應該是想過的，至少夏天看見他的臉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自己說破之後，他才會露出那種錯綜複雜的表情，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拿蔣心悠的命和自己在權衡，看著孰輕孰重，自己又該如何選擇。

  身後，蔣心悠一直在努力動著的手，終於停止了，徹底的安靜了下去。

  安哲一直在夏天的怒吼中沉默著，始終沒說話，夏天也不能確定他在想什麼，只能試探：「只有自己的求生欲，和能讓她活下去，你顯然不行。」

  安哲再度沉默了，但片刻，他就回過了神：「還有一種可能……」

  夏天看到他瞬間變成惡魔的臉，心驚：「你想幹什麼？」

  「我想……心悠會想救你的……」安哲話音一落，他的人便以極快的速度撲了過來。

  車廂狹小，眼看著夏天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的功夫，一聲輕吟傳了出來。

  聲音極小，有氣無力的，可就是這麼一聲卻如炸雷，驚到了安哲的心上，他的手就那麼停在了空中，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夏天已經衝到了門口，可那車門，卻如同被焊死的一般，怎麼都打不開。

  身後，回過神來的安哲又撲了過來，夏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娘的身後就是操作台，退都沒地方退，今天真要死在這個王八蛋手裡了？肖釀你個王八蛋在哪呢！不出來救我啊！丫的你再不救我我就真死了！

  正緊張的功夫，一直緊閉著的車門咣的一聲被打開，一個瘦高的身影閃現，一把拉住了夏天，把人從車裡帶了出來，這變化來的太突然，夏天也好，安哲也罷，誰都沒回過神來。

  夏天還好，反正是被人帶著跑，就算是腳步踉蹌，起碼也是跟著跑的，反倒是安哲，在後面愣了愣才動了身子，不過幾秒種的功夫，夏天和來人就已經脫離開了他的控制範圍。

  操。

  安哲咬牙罵道，緩步下了車。

  來人顯然沒有跑很遠的打算，剛把夏天從這個車裡拉下來，反手就又把她推上了另外一部車，更順手把一個什麼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裡，跟著就拉上了車門，再度把夏天隔在了車裡，自己則氣定神閒的站到了車門口。

  夏天剛才被拉著跑的時候一直以為是肖釀，她以為只有肖釀才幹的出來這種突襲又沒長腦袋的事，結果這會兒才看清來的人是老二，還愣了愣，只是但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安哲的手已如鬼魅一般追了過來。

  不是沖他的，還是衝著老二去的。

  老二不知道是沒想躲還是沒躲過來，反正等夏天看到發出驚叫的時候，他已經被安哲抓了個正。

  安哲沒有老二高，可一雙鐵一般的手已經狠狠的扣住了他的咽喉，完全沒給他逃的可能：「沒想到，你居然能找過來。」

  老二不答。

  他倒不是因為安哲扣的太緊不能說話，很單純的就是不想理他而已，不過他能找過來，倒還是託了夏天自己的福。

  在夏天和安哲說話的功夫里，夏天偷偷打開了肖釀留給自己的那條鏡向站通迅器，發現同樣沒有反應之後，在身子的掩護下，將窗子打開了個口，把通迅器打開尋找模式後扔了出去。

  不管是鏡向站還是中轉站的通迅器，都有自己尋找戰友的功能，這是在調查官出現意外的時候才會使用的，夏天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也想不到這個到底好不好用，反正開了以後就給扔了出去。

  老二就是看到了這個才轉過來了，至於打開那個封閉的車門，對於老二這樣的人來說，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夏天看見老二被扣，急到不行，拉開車門就往下跑，老二一嗓子把人吼住：「你別下來！」

  「可是……」夏天的腳雖然停了下來，可臉上卻還是緊張的：「可你現在……」

  「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老二看著安哲：「你自己心裡清楚，能救蔣心悠的人只有林楓和我而已，林楓已經不能為你所用，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蔣心悠的情況，有相當一部分原因都是林楓造成的吧，我原本以為，你會拿著夏天去和林楓做交換的，至少，他就是這麼幹的，他想用夏天的身子來交換我重生的方法。」

  「我不需要她活，更不想受林楓的威脅！包括你的！」安哲狠狠的吐出了兩句話：「我已經做好了一起死的準備，你以為那個男人會有那麼好心，還想讓心悠生？如果他想的話早就解決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至於你，你能安什麼好心？呵，我覺得你們這些人都是一樣的，打著救人的旗號，做著自己的事。」

  「這麼說，這個空間的毀滅就是你自主造成的嘍。」老二顯然很快就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什麼，而且很快就猜到了後果：「要是這樣話，我好像還真沒什麼辦法了，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蔣心悠活了，你也不在意麼？」

  「什麼？」安哲一怔，手上的力氣下意識的就鬆開了一些。

  老二挑眉：「看看你的身後。」

  安哲不肯回頭，夏天卻驚叫了一聲：「蔣心悠？」

  這一下，安哲不得不回頭了，身後，之前還躺在床上生機全無的蔣心悠竟然真的站了起來，雖然還是有氣無力的狀態，但卻能直立的靠在車門邊，用一種不太好形容的，愛恨交織的眼神看著安哲，慘澹的唇半張半合，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安哲幾乎要過去找她，可不知道為什麼，扣住老二的手卻一直都不肯鬆開。

  老二素來不是個會打架的人，力氣不大，技巧也不夠多，他心裡清楚就自己那點小能力，根本就不足以從安哲的手裡逃開，一個不留神，搞不好還會引起他的反彈，更不容易逃離，所以乾脆就沒動。

  「你……怎麼起來了？」安哲面對夏天和老二時是狠的，但面對蔣心悠時，聲音卻不自覺的就軟了下來，像是帶了幾分乞求和委屈求全。

  「放了他吧。」蔣心悠有氣無力的說著，一張清麗的臉沉靜了下來：「你的蔣心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