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橫生枝節-20

  他也想見見他的親人，本來是句挺輕的話，可經由老二嘴裡說出來以後，居然像是把重錘一樣擊到了肖釀的心頭。

  見見他的親人，這麼多年，他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想法，只是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真見了，想像中的熱淚和激動都沒出現，反而是這麼一個物是人非的狀態。

  夏涵也是一樣的吧……

  肖釀看向老二：「夏涵可還記得當年的事？」

  「應該是記得的，就算是不記得的話，他的夢也會告訴他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他沒對你們說，可能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或者，也有可能是他不太敢確定那些夢境真的，但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夢……」肖釀嘆了口氣：「我對不起他。」

  「他的事和你無關，與安哲有關。」老二平靜的又說了一句，聽不出是安慰還是什麼。

  肖釀點頭：「那你要怎麼辦？」

  「先說夏涵的事，之前我和夏天說過，如果要夏涵離開現在的狀態，那麼，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就是要他回到中轉站，或者轉到其它空間，我首選的是回到中轉站。」老二解釋說：「因為他現在還是個失蹤的調查官狀態，如果轉換空間的話，需要我，或者安哲，又或者林楓去做手腳，現在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相比安哲，林楓更不可信，而安哲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管這件事，所以，借著調查官有兩次任務可能的規定，我們可以先帶他回去，至少，可以解開現有的狀態，讓他不再這麼昏迷下去。」

  老二說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可以跟我回去。」

  「我？」肖釀皺眉，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

  跟他回去，其實是他向自己證明他沒有私心，可是，有這個必要麼？

  老二貼心的給了他一個合理的理由：「你在回去的路上，可以看到現在外面的情況，我是說在時空列車上，看到空間破損的情況，回去之後，如果我做的事情沒有得到你父親的允許的話，那麼，至少，你還可以給我打個馬虎眼，讓我不至於那麼被動，至於空間的問題，我想，和你父親坐在一起以後，我們再商量。」

  這倒，是個合理的理由。

  肖釀想了想，同意了：「我先告訴夏天一聲。」

  老二點頭：「去吧，我在這等你。」

  找到夏天后，肖釀先行問了一下高清的情況，得知安哲在中間橫插一槓後頗有點意外：「他怎麼知道我想把孩子塞給他？」

  「猜的吧，或者偷聽的？」夏天嘀咕：「這個是重點麼？反正這件事情可以結束了，你不是說你要回中轉站麼，正好一起把這個案子了結了，你就又是個九級的調查官了。」

  肖釀在意的還真不是這個，琢磨了一會兒，終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一想著時間也不太多，索性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算了，先不想他的事，我和老二先回中轉站去解決夏涵的問題，我不太確定他是不是能做到這一點，但是……總好過你去冒險送死，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話怎麼都不好聽，但夏天聽著居然還覺得不錯，起碼，她是從這麼一句話里，覺出了他在意著自己，忍不住抿著嘴樂了。

  肖釀一腦袋亂事，沒功夫細想太多，更沒注意到她的感情，還在繼續叨叨：「我想來想去，覺得要不然還是相信他一次，大不了我全程在邊上看著唄，真要有什麼事，硬攔也行。」

  夏天忍不住吐槽他：「說真的，我覺得以二哥的能力，他要真在你眼前動什麼手腳的話，你也未必看的出來。」

  「……」肖釀氣結：「你對我這麼沒信心麼？」

  「有啊！」夏天答的極溜，就是看上去聽上去都不怎麼真誠：「我哪有對你沒有信心了，我這都把命交到你手裡了好吧，你還想讓我怎麼對你有信心啊。」

  肖釀不樂意聽：「我怎麼聽都有點賭氣的成份。」

  「這個真沒有。」夏天正色：「其實我更在意的，是一直沒辦法掌握自己的生命，這對我來說是件完全沒辦法接受的事。」

  肖釀黯然。

  「當然，我知道這事和你沒關係，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夏天突然伸手拉住了肖釀：「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為我努力著，所以，我樂意把自己交到你手上，只是，我希望，不管二哥那面發生了什麼事，他最後會把我變成什麼樣，能不能成功，你都不要替我做決定。」

  肖釀怔了怔，看向夏天，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我生，我自己來做決定，我死，也是一樣。」夏天知道他其實聽懂了，只是不想面對而已：「包括我對你的感情，肖釀，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未來一定會在感情，甚至是生命上糾結太多，那並不是我所樂意看到的，坦白說，事情發展到現在，我會有這麼多的反彈，其實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我覺得我太被動了……」

  她緩了口氣：「生而為人，不管我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生，又以什麼樣的方式死亡，我都希望，我能把自己的生命握在手裡……」

  「可是……」肖釀有點急了。

  不知怎麼，他從夏天的話和她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絲她不願意面對的態度：若未來出現什麼差池，她可能真會犧牲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願意看到的事，而這個，恰恰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嗯？」夏天看著欲言又止的肖釀：「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肖釀呆了一會兒，終究嘆了口氣：「我其實想說，雖然咱倆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未來我和你能在一起。」

  「……」夏天意外了。

  這話里，是有感情的，可是，這感情從何而來？連在她自己的心裡，肖釀這個所謂的男朋友都不是首選。

  「這感覺，我也說不上來。」肖釀回視著夏天：「你要說我見異思遷吧，嗯，也對，反正我在沒遇到你之前，我的確是在一門心思的找著我爸，然後，也是在一門心思的想著再和心悠在一起，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見到你之後，我的這種想法發生了變化……我是說，感情的部分。」

  夏天不出聲了，抬眼瞄著他，心如重鼓，更是矛盾。

  她很想從他的嘴裡聽到些自己想聽的話，又很怕從他嘴裡冒出來的不是自己要聽的……糾結。

  「如果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已經超越了生死，甚至因為你，可以放棄一切，那肯定是假的。」肖釀倒是也坦白：「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比心悠少，或者……」

  他想了一下，硬是給自己的感情套上了一個理由：「或者，我和心悠的感情太過於平淡了，也不是，就……唉，我和她的感情就是正常人生的一部分，在對的時間裡，遇到了對的人，而後，看對了眼，就在一起了，感情不是沒有的，但是我和她的人生都太順了，沒有經歷過什麼波折，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卻完全不一樣……」

  肖釀看著夏天，眼底極少見的含了深情：「我和她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過是十幾年而已，而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你細算過麼？」

  夏天怔了怔，突然結巴：「中轉站又沒有時間……我哪知道……」

  「中轉站是沒有，但我有。」肖釀給她看了個照片，夏天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他的房間，還是他之前用來記錄時間的那個紙卷，只不過，在那個紙卷的邊上，多出來了一個新的，體積小了許多的卷，不過一樣的是，上面也畫了整整齊齊的正字。

  這是用來計時的。

  夏天心念一動，這是記的什麼？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

  「這是，我對你有心動的時間。」肖釀悠然說道：「自我對你有心動起，我就在這裡記下了所有的時間，中轉站沒有時間，你自然就會忽略了這一點，但我沒有，雖然各大空間的時間線各有不同，但我還是用這種方式，清楚的知道，我喜歡了你，比喜歡她的時間更長……」

  夏天啞了啞，臉騰的紅了，跟著便極沒情調的說了一句：「你這是所有的時間的總和吧，和順序時間是不一樣的。」

  「……」肖釀氣結：「還能不能好好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