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橫生枝節-19

  安哲既然把路子都鋪好了，夏天也沒有不用的道理，更何況這事若要她自己來處理的話，還真就不一定能處理到安哲這種地步。

  主意都能打到小朋友身上，而且還能把人調教的這麼好，真是小看他了，這幾千年沒白活，只是不知怎麼，夏天在品著這事的時候，依然覺得有些彆扭。

  事雖然是解決了，可是孩子的天真呢。

  同事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只是這會兒的功夫，兩人也著實顧不上那許多了，畢竟事情都已經出了，家裡的事明明確確的擺在那，周圍的輿論也在那，就算是沒人教，孩子也一樣會變的成熟起來，即使那是被迫的。

  只是這樣看來，這個案子很快就可以完結了。

  

  不知道為什麼，夏天心裡突然冒出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嗯，真的說不上來是什麼，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若非要細說的話，那只能是因為身份而起的悵然吧，人家孩子都有身份了，自己呢？還是前途未明，這是倒的什麼霉啊。

  偏在這時，同事又在邊上冒了出了一句話：「哎，你聽說沒，最近警察有點忙。」

  「忙？」夏天不解：「忙什麼？」

  「他們還能忙什麼，當然是忙著查案子啊，最近你們那個小區里很多人失蹤，原因不明，而且還是那種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你們區的刑警大隊人手都不夠用了，特意找了市局的人過來看，可是我聽說，人口失蹤的事情一點都沒得到改善，我估計，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估計就會找省里要人過來了，所以這段時間，他們壓力特別大。」

  同事嘆了口氣：「我去找高清都沒見著人，一來是他們不讓見，二來也是最近的事太多了沒辦法解決，反正個個脾氣都不怎麼樣，我也只有理解的份兒。」

  「失蹤？」夏天奇怪：「失蹤還是死亡？」

  失蹤的話，和她可能沒什麼關係，要是死的話，消息不會傳到中轉站去麼？要是這樣的話，自己不會接到相關的案件麼？要是沒接到的話，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身份出問題了？

  抓狂，那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好想回去看看，自己這破身份，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夏天因為自己身份鬱悶的時候，還真沒想到，老二已經把問題想到了前頭，只是肖釀沒太理解：「什麼叫給她一個身份？怎麼給？像你一樣？像你怎麼樣？」

  「重生。」老二不緊不慢的吐出了兩個字：「從現在來看，讓夏天重生無疑是最好的方法，我是說，以她個人的身份，不再是誰的衍生品。」

  「可能麼？」肖釀不解：「你不是說之前進入分配中心，但是不行麼？過不去那面的分配系統。」

  以他現在的能力和對現行技術的了解，可不以為這種解決方案很簡單。

  「可能。」老二再度不緊不慢的解釋：「不過方法是有點冒險。」

  「冒險？」肖釀自己開動腦筋想了一下：「你是說，死而後生？像你一樣？你怎麼死的？怎麼生的？」

  「對。」老二點頭：「我的問題也是經過了中轉站的分配中心，我把我自己的身體扔進了分配中心，經過那裡的分配系統淨化之後，在臨進出去的時候硬拉了回來。」

  老看看著肖釀似懂非懂的樣子，進一步解釋：「進入分配中心之後，人基本就算是徹底死亡了，能殘存的不過就一些在意念中留下的回憶而已，大部分的記憶都會被消除，不能消除的也會在下行列車裡會解決掉，不過問題是，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而我要做的事，是逆轉。」

  肖釀大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逆轉。

  也就是說，一個正常的身體，在進入中轉站的分配中心之後，唯一的通道就是出去直接進入下行車站，以一個全新的生命形態進入到下行車站離開。

  而老二在做的事情是，否定這個過程，硬生生的把這個機體從分配中心抽出來，逆行回到中轉站。

  「你說的死就是這個？」肖釀問。

  老二點頭：「這個風險很大，因為在進入分配中心之後，精神體是沒有任何反應的，能做的事情只有順流而下，如果要抽回，就意味要要面對肢解的風險……」

  「可是你沒有問題。」肖釀上上下下的看著老二。

  老二不僅沒問題，還解決了自己的腿。

  「這身體並不完全是我的。」老二解釋說：「你還記得蔡威麼？」

  肖釀記得，蔡威就是那個可以在安哲創造的空間裡來去自如的特殊人：「你的身體是他的？」

  「對，他的精神體被安哲改過了，沒辦法正常進入到分配中心，身體自然被卡住，當我在分配中心回流快被肢解完畢的時候……你父親出手救了我，把他的身體強行給了我，借用鏡向站的備用分配中心，硬生生的把我從分配中心給拉了出來。」

  這就是老二所說的死而後生，聽完以後，肖釀知道他的判斷是對的。

  這個方法，的確是太冒險了。

  「要有一個特殊的人類身體，要有一個很懂分配中心流程，並且能啟動備用分配中心的人同事協作……」老二一一數來：「而且，還要忍過漫長的昏迷期。」

  在那個過程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醒過來。

  但，運氣的是，他活了。只不過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有點不太敢冒險。

  肖釀更不敢：「你有把握麼？」

  老二嘆了口氣：「坦白說，我能重生，不過是個巧合而已，若是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我能保證的只是照做，完全沒辦法保證成功……」

  「加上我爸也不行？」肖釀問。

  老二略猶豫了一下：「在我看來，老爺子未必會答應這件事，畢竟，在他看來，一切都已經到了一個相當極端的狀態，可能已經沒辦法再允許再試錯了，而且現在讓夏天換種形態重生，並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所以……」

  「那事實上呢？」肖釀又問：「情況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麼嚴重？」

  「差不多吧。」老二點頭，想了一下：「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這個空間的破損問題已經開始了，應該陸續的會有人失蹤什麼的。」

  「失蹤？」肖釀皺眉：「是失蹤還是死亡？」

  「按空間的規定，應該暫時還是失蹤，因為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人，只是再這麼下去的話，不出兩年就會報死亡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事和中轉站有關係？」

  「和空間破損有關係。」老二解釋：「我剛不是說過了麼，這個空間的破損問題已經開始出現了，最直觀的反應就是人的失蹤，一部分與空間交錯有關係的人，會最先被抽至中轉站，但是這些人，因為沒有死亡的記錄，也沒有經過駐站處，所以根本不可能經得起太空旅行的壓力，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死亡。」

  「還不會被計入到中轉站里。」肖釀喃喃的重複著後果。

  老二點頭：「是的，他們的死，沒有經過駐站處，就不會被中轉站所知，接下來，隨著空間破損的加劇，就會有更多的人被吸走，直到這個空間最終自己承受不了壓力而炸裂。」

  下面的話他沒說，但肖釀卻很清楚這個炸裂的後果。

  所有人死亡，所有的空間受到不同程度的牽連，至於滅亡，也不過就是早晚的事。

  一想到，肖釀不自覺的嘆了口氣：「開始，不過是個小錯誤而已，後來居然可以鬧成這樣。」

  「是啊，錯誤一旦發生，就必須要被修補，不然的話……」老二嘆了口氣：「你父親的意思是，儘可能把每個人各歸各位，實在不行的話，就委屈你的心，去犧牲夏天，看看能不能解決問題，因為現有的技術已經不能控制這個後果了，而我的感覺是，就算是犧牲夏天，可能沒辦法解決問題，這是我和你父親之間最大的分歧。」

  「誰的更好一些？還有，我們現在真沒辦法各歸各位回到最初的狀態麼？」肖釀皺眉問：「我記得我爸說過大小輪迴的事，你覺得這個空間……」

  「對，撐不到安哲的原有空間回來了，所以我有一個比較大膽，且不太確定後果會怎麼樣的想法。」老二抬眼看著肖釀，目光灼灼：「需要你來幫我。」

  「我……」肖釀看了他好一會兒：「你真的是要我幫忙？」

  話外有話。

  你到底是要我幫忙，還是借我去完成你的計劃？你和我爸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交易？

  老二遠比肖釀想像中的更要敏感，所以他很快就從他的表情里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信我，可即使是這樣，你能解決眼前的這個爛攤子麼？」

  他的話外音也很清楚。

  既然都沒有辦法，都是試錯，那為什麼不找個靠譜點，又更有利的方法來呢？

  這話倒是也沒錯，可肖釀轉眼間又看到了夏涵，不由的又追了一句：「你的計劃里，還有他的事麼？」

  老二略一沉吟：「沒有，但是我想，你應該想要他恢復正常的生活，或者，他也想見見他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