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世外桃源-9

  肖釀聽見夏天這兩個字的時候差點跳了起來，直接忘了世外桃源的事。

  雖然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夏天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夏天，但心裡還是不免掠過了一片陰影：「你確定叫夏天？」

  「嗯。」小一被他的表情嚇著了：「叔，不會真是你女朋友吧。」

  「同名吧。」肖釀呆了一會兒，突然回神：「應該不是她，她那種脾氣，不太會像是能被抓的。」

  「叔，我覺得你還是別大意了。」小一好心提醒，也沒管自己說的話會不會打擊人：「這年頭什麼人都有，什麼事都會發生，還真不好說是誰呢，要我說，你就去看看……」

  肖釀聽著聽著不對了：「你很想讓我見老徐麼？」

  「……」小一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反倒是支吾了一下。

  他不支吾還好，這一斷，肖釀立即就判斷出了自己是對的：「你是不是有別的事瞞我？還是……老徐那裡可以把你贖出來？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幫忙，不過戶口的問題……我真沒辦法解決。」

  但凡和警察打交道的事，無論是刑警還是民警，他都沒辦法。

  「沒有……」小一斷然否認，用一個絕然的表情掩飾了自己的失望：「我一個臭要飯的，能有什麼事瞞著你，我又不認識誰，我也沒打算讓你見老徐，就是那麼一說……叔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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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釀聽著這話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了，頓時出言安慰：「我其實也沒別意思……」

  轉念一想，又帶了三分試探：「對，我沒別的意思，主要吧，是覺得你很聰明，要是能幫把你贖出來，沒準還能讓你這的好點，你看，你雖然是個要飯的，可是咱們倆的對話也能看的出來，你是個會看人臉色的孩子，這挺難得的，我以前遇到的小孩里，很少有你這樣的，所以吧，我覺得你很聰明，更何況，你應該在外面呆的時間不算短了，還能護得幾個弟弟周全，更說明你是個心裡有善念的孩子，在你們家生活的這種環境裡，這相當難得了知道麼……但是話說回來，別的問題我能解決，但是戶口的問題……估計只能找你爸……或者你和你爸商量一下，讓他給你想個辦法，然後我給你錢呢？」

  「他不會管這事的。」小一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就算是你給再多的錢都沒有，對他來說，錢就是喝酒用的，到他手裡就沒有了。」

  「那你……」

  小一到底是個孩子，一不留神也把話說白了：「其實，我剛才……我其實就是想換個人……也是為了多賺點錢，才想著要你見見老徐的。」

  「換人？」肖釀皺眉：「換人是什麼意思？你說老丁麼？跟著他能多賺錢？」

  「嗯，跟著老丁能多賺錢，他給的錢多……」小一發了一會兒的呆，嘆了口氣：「我原來吧，就想著能多存點錢，然後去打工，這想法，我有和老徐說過，他……」

  「他不樂意？」

  「不是，他不想管。」小一開始發愁：「我以前沒想過戶口的事，沒人跟我提過這事，有回我趁著老徐心情好，就跟他商量著，能不能少給張長住點錢，多給我留點，他問我幹嘛，然後我就說以後不想總要飯了，結果他就給我說，我不要飯的話也幹不了別的，因為沒有戶口，然後我又問他戶口的事，他就不說了，結果這事也不知道怎麼就被老丁知道了，他就說，他能幫我解決，條件是……我得跟他。」

  小一糾結了一會兒：「我跟老徐說了，他不肯。」

  「為什麼？」肖釀問：「因為老丁不給錢麼？」

  「沒說。」小一搖頭：「不過我覺得可能不是這事，他也沒說，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再後來我給他提過幾次戶口的事，他都躲了過去，不提這事，但是我知道他能解決……就想著，看看叔你能不能幫上忙。」

  「我？」肖釀再度意外：「你怎麼知道我能幫上忙？」

  「我不知道叔您能不能解決，我就是覺得……叔是這麼長時間以來，頭一個主動關心我們的人，所以……」小一看著肖釀，眼裡居然閃了淚花，那絲水波在月光下看的格外清楚：「我就想著……碰碰運氣，還有，我覺老徐對你不太一樣。」

  肖釀回憶了一下老徐走時的模樣，倒真覺得他對自己有那麼點異常。

  說不上哪怪，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小一沒再提那個世個桃源的事，但他怎麼都覺得這事蹊蹺，而且想要解決張濤的問題，就必須要交上足夠充份的調查報告，也必須要了解前前後後發生了什麼。

  腦筋轉到這，肖釀才意識到一個重大的問題。

  張濤案子，老二沒查過麼？

  以他那種性格，應該不至於當什麼事都沒發生才對，起碼看過的他一定會往心裡去，更何況他人還在中轉站里，還前前後後的查了那麼的事，萬一發現了些什麼線索呢？

  還有，這孩子知道夏天的名字……是巧合麼？

  一想到這，肖釀立即就想聯繫老二確認一下，結果這面腦筋剛動，那面小一已經打著哈欠要往回溜了，肖釀一嗓子喊住他：「小一……你剛才說那個叫夏天的姑娘，聽誰說的？」

  「我就親眼看見的麼。」小一依然死不承認。

  「是麼？」肖釀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小一點頭點的認真：「真的，你說這麼個名，我還能編的出來麼？而且我聽老徐提過好幾次，反正我覺得不太可能是假的。」

  肖釀皺眉，開始攻心：「小一，能幫的我都在幫了……你不能瞞我哦……」

  「……」小一沉默了。

  這下，肖釀更確定有事：「你告訴我，我也不會告訴別人的……真的，我也怕，那個人要真是我要找的怎麼辦。」

  「就村里那天來了個男的，長了個國字臉，人……」小一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了：「人真是沒啥出奇的地方，反正除了他那張臉，我基本上不記得有啥特別的了，他說了你可能會來……叔，說真的，他沒說啥，我那會兒也像現在一樣，就信著你們這些外來的，能改變一下我現在這種只能要錢的模樣，然後就把我給你說的那些話都說了一下，結果他就說，會有你這樣的人來，然後還會救我，讓我再把這些話重複給你聽，完了……完了說你就肯定會幫忙，我就說了，沒別的了，但我沒騙你，我對你說的所有話都是真的，除了夏天那個事……這事，我真不知道，不過……」

  「不過什麼？」肖釀一聽國字臉就知道是安哲，但奇怪的是，他怎麼會跑到這來。

  「不過，我好像真聽老徐提起過這個人，我是說那個夏天，只不過要是那個國字臉的大叔不說的話，我可能想不起來會提這個……」

  肖釀琢磨著他的表情，覺得不像是假的，於是放過了他：「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有事的話會再找你的。」

  「叔……你會幫我們的吧。」小一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緊張：「那個國字臉的大叔是誰？是你的對頭麼？他會害你麼？還是會害你女……」

  到底還是孩子，膽子小，不敢也願意去承擔後果。

  肖釀借著月色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立即答應：「不是我的對頭，也不會傷到你的，放心好了，去睡吧。」

  小一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猶豫來猶豫去的，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原地愣了一會兒，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肖釀有點抓狂。

  果然還是安哲給自己放的線索。

  安哲來這幹什麼，他怎麼來的，為什麼來的，他來和自己有關係還是夏天有關係，他不是已經把蔣心悠給叫走了麼，為什麼還要追著自己？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和他有什麼關係吧……

  娘的借用個孩子給自己下套，也真是夠了，這個安哲，真他媽的不是人。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肖釀有點亂了，想了一會兒，確定四周無人，那幾個孩子沒再出來後，再度聯繫了老二：「那個……夏天有信沒？」

  「沒有。」

  肖釀難免失望，靜了一下問：「那你查張濤的事了麼？」

  老二著實看了他一會兒，忍住了沒去鄙視人的表情，發了個文件過來：「查了，張濤被扣留，是因為他入站的情況有問題。」

  「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是沒有經過駐站處直接進入中轉站的，所以中轉站認為他的來歷有問題，這才不進入流程。」老二說：「說白了，就是懷疑之前分配中心的問題和他這樣的異常有關係。」

  「沒有進入駐站處？為什麼？」肖釀皺眉，聯想到他智障的身份：「他該不會也是鏡向站那些人搞出來的吧，弄了一個什麼精神體進入他的身體裡，然後導致了他的身體出問題？」

  「這個不好說。」老二一嘴給回了：「這件事情我沒查出來，中轉站也沒相關的記錄，所以你要自己查。」

  肖釀翻了個白眼：「我知道，切了吧，多查夏天的事，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張濤的事，你順手吧，能查就查，查不到我自己來。」

  「好。」老二切了通迅器，搖頭，極少見的對著身邊的張濤吐槽：「人一談戀愛，就容易變成傻瓜，這人也一樣，女朋友丟了以後，連起碼的邏輯能力都沒有了。」

  張濤依舊無言，靜靜的看著他，不置一詞，安靜的像是個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老二嘆了口氣，突然冒出了一句聽上去莫名奇妙的話：「要是真有世外桃源，你們願不願意來生活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天的交流出了問題，第二天再見肖釀的時候，小一怎麼都有些不自在，平白無故的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哄著勸著的，好像很怕肖釀會突然消失。

  肖釀看眼裡，卻沒有點破，他其實有點猶豫要不要管這些人，但後來出了一件事，卻讓他不得不正視這件事，還有眼前的這幾個孩子。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