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活著回來

  柳拂緹跟著值官前往內宮西偏門時，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幾次回頭也沒瞧見人，可直覺卻告訴她的確有人。

  柳拂緹越走越覺得心慌，忽然在拐角處停下，順手將那在前引路的值官一起拉了過來，且示意他別出聲。

  值官也被嚇了一跳，直到聽見牆角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柳拂緹才猛地閃身出去詢問：「為何跟著我？」

  誰知迎面撞上的竟是一身內監裝扮的李嫣和清瓷，被她這一照面，嚇得大叫一聲，兩人皆是驚魂未定地連連後退了幾步。

  「嫣兒？」柳拂緹眼睛瞪得老大，驚詫過後，有些火氣，「你跟過來做什麼，別鬧，趕緊回去！清瓷，把公主帶回去！」

  「姐姐，你別趕我走，我要和你一起！我保證不會添亂！」李嫣急慌慌哀求的語氣像是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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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無論她說什麼，只要在柳拂緹的能力範圍之內，皆是無有不依的，可今日不一樣，絕不能由著她來，一狠心直接甩開她的手惱道：「李嫣！這不是遊戲，也不是玩笑！外面全是叛軍，你的身份你難道不知？」

  柳拂緹往前逼近一步，迫使李嫣連連後退：「萬一你被人抓了，他們以此來威脅陛下，威脅楊家，剛當如何？你有什麼用？既不能自保，也不能幫忙，跟著我除了添亂，讓淑妃娘娘和陛下擔心，你還能做什麼？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要我全家為你陪葬嗎？害我一次就罷了，別再害我第二次了，我不是你姐姐，也沒空照顧你！」

  李嫣啞然失色……

  「清瓷！公主胡鬧，你非但不知勸阻，還跟著一起，浣紗的下場你不知道？你想死，還是想害公主和你們一起死？」柳拂緹用從未有過的厲聲呵斥著清瓷，足把清瓷嚇得愣在遠處。

  「傻站著做什麼，還不把公主帶回去！」柳拂緹連推帶搡地把兩人推走，隨即頭也不回地跟著值官離去。

  沒人知道她說出這些話時，心都在發抖，背對著李嫣的她強行把眼圈裡的淚水憋住，心裡默念著：「對不起嫣兒，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冒險……你恨我吧，這樣就算我有什麼事，你也不會太難過。」

  誰知李嫣非但沒怪她，還哭著在她身後廝聲喊道：「柳拂緹！本公主命令你，你不准有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姐姐！」

  柳拂緹聽著身後模糊不清的喊聲，好不容易憋住的淚水，這會兒怎麼都止不住了，只能緊咬著唇，任由眼淚模糊視線，不做任何回應地快步離宮。

  柳拂緹不敢坐內宮的馬車入街，只能一路跑回去。

  李洵帶了兩萬人先行入京，餘下的十幾萬叛軍接在城前與鎮守軍作戰，越往外走，街上的燒殺慘叫聲越厲害。

  黑夜裡，陰風大作，席捲著夜幕下的火光照徹天際，百姓們驚惶地慘叫著逃竄，各個官員的府邸更是圍滿了叛軍，正在竭力破門，街巷上屍橫遍地，空氣里四次瀰漫的火藥味和血腥氣，直衝鼻腔，耳畔皆是燒殺聲，哭喊聲，打鬥聲……

  柳拂緹跟著逃竄的百姓一路分流，依次跑進七扭八拐，鮮少有人的街巷，摸索著往合溪巷跑，此時此刻，僅一牆之隔的外巷，叛軍正與她逆向而行，已然殺紅了眼，直奔皇城正門而攻去。

  柳拂緹片刻不敢停歇，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緊緊咬著唇，貼緊牆根，拼命往柳棠居狂奔……

  眼看再過兩條街就到家的路上，她竟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正帶兵搜城的李洵。

  柳拂緹心驚肉跳地躲在黑暗巷子裡的積物後，只敢從稻草中間摳出一個縫去，看向外面的一片火光。

  李洵停滯不前，似在尋找著什麼，有下屬舉著火把上前稟報：「殿下，都找過了，沒有。」

  李洵坐在馬背上，環顧四周，凝聲道：「再找。柳氏剛從內宮出來，必會回家，她就住在這附近，挨家搜，定要把她給我抓住，孤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