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舊識

  一片混雜聲中，柳拂緹躲在黑暗巷子中的雜物堆里，李洵的話她聽不大清，可唯獨那一句「柳氏」剛從宮裡出來，她聽得清清楚楚。

  柳拂緹心頭猛地一頓，他怎知自己進了宮，又剛從宮內出來？消息如此迅速，看來宮中還有他的內應，且絕非尋常宮人，而是頗有地位，可以隨時知道任何宮中變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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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念頭在柳拂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但眼下她實在沒空細想這些，而是要想辦法繞過李洵回家，確認大家有沒有事，可李洵帶的這一隊人馬足有近百號，生生阻斷了到柳棠居的這唯一一條路，且正在向她的藏身之處逐漸縮小範圍搜查……

  「殿下，那巷子要不要搜？」

  其中一個舉著火把的逆兵揮劍向柳拂緹這邊指來。

  李洵坐在馬背上，幽幽地望了一眼漆黑的深巷，剛好迎上柳拂緹從縫隙中偷偷觀察的目光，她不由渾身一凜，下意識地低下頭，緊緊貼著牆壁，不敢去看，只聽李洵在外冷聲命令：「搜。」

  柳拂緹大驚，慌亂之下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迅速地查看身後四周，有沒有能跑掉的路線，倒霉的是，這巷子直通對街，只要一動，必會被發現。

  跑不是，不跑也不是，耳邊叛軍的腳步聲迅速地接近，她心中暗嘆倒霉，看來這躲不過了，一旦落在李洵手裡，無論他是報復，還是另有其用，只怕她都不會有好下場。

  奈何她柳拂緹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就在準備跑進對街搏一絲生機時，才剛起身的她就聽見身後緊閉著的大門忽然開了，從內探出一隻強而有力的手，一把將她扯了進去。

  隨著大門「嘭」地一聲關上，外面的叛軍也蜂擁而至：「來人，搜這間！」

  柳拂緹驚魂未定，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是誰把她救了，就被這人直接攔腰抱起，縱身一躍，翻牆而出，踩著牆頭屋瓦，竭力甩開追兵。

  柳拂緹同他躍上屋頂的剎那，嚇得她驚呼一聲，根本不敢睜眼去看，而那人就這麼抱著她，在各個街巷飛檐走壁，以此避敵，直到身後叛軍追捕的聲音越來越遠，那人才尋了個暫時安全的閣樓頂，將她放下。

  柳拂緹雙腳落地的瞬間，差點站不穩，險些直接跌地上，好在他及時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這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傳來時，柳拂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驀然抬眸不可思議地望著身前人，那個闊別許久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到了嘴邊時，又格外的生澀……

  柳拂緹不受控制地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試圖去摘他蒙面的黑布，他也沒攔著。

  直到看見那雙和印象中一如既往的明眸後，柳拂緹才哽聲脫口：「雲……雲舟？」

  陸雲舟淺淡地笑了笑：「是我，嫂嫂。」

  一別經久，他瘦了許多，從前最愛隨意束的馬尾長發，如今也規規矩矩地挽上了發冠，面容上多了飽經風霜之痕，曾經年少的意氣和放蕩已然盡數消磨殆盡，平添了幾分難得的沉穩和堅毅。

  「你……你怎麼回來了？你沒事吧？受沒受傷？」柳拂緹緊張地扒拉著他的兩個手臂查看，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心裡憋悶許久的滋味，此時也像是泄洪般，越是努力想控制，越是控制不住。

  「嫂嫂哭什麼？別哭別哭，我好好的啊，你看，好好的！」陸雲舟緊張她的語氣倒是還和從前一模一樣，一見她掉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柳拂緹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矯情的時候，趕緊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儘量穩定著情緒小聲問：「雲舟，你是和少將軍一起回來的嗎？」

  陸雲舟點點頭：「嗯，少將軍領兵就快抵京了，他怕你在京中出事，讓我先行快馬回來。」

  「可是……少將軍不是在邊軍嗎？怎麼不到半日就回來了？」柳拂緹難以置信。

  陸雲舟簡單解釋：「少將軍處理好軍務就已經班師回朝，確切的說，是五日前就在行軍了，今日剛好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