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澄清

  在皇帝的兩邊站著兩個年輕的男子。

  苗玉一眼就認出了三皇子，那麼對應的哪一位應該是大皇子。

  兩個人相差沒幾歲，都是高高瘦瘦的，長著一張俊俏的臉。

  三皇子注意到了苗玉的視線，朝這邊打了聲招呼，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去。

  

  大皇子則是目視前方，看起來就像是太師的翻版。

  皇帝繼續說起尚書府這件事。

  尚書令離世後，位置就會被空出來。

  像這種比較重要的位置，皇帝在提拔人的時候都需要再三考慮。

  能力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這個位置上的人會影響到朝廷勢力的平衡。

  如何能讓兩邊的人都覺得自己賺了，而真正的權力又牢牢地我在自己手中，是權術的基本功。

  越是基本的，想要做好就越難。

  無論是太師還是祭酒，兩邊的勢力都對尚書令的位置眼紅。

  尤其是太師。

  尚書令原本是屬於他的部下，這個位置缺失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

  祭酒勢力的人壓力就小很多了。

  即使這個位置又被太師那邊搶走，也只是回到原點而已。

  但是努努力，就算搶不到，讓兩邊勢力以外的人得到了，對他們來說也算是贏了。

  為了這事兒，皇帝都快淪為兩人爭吵的背景板，你一言我一句地，把皇帝掛在嘴邊卻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苗玉悄悄的往皇帝那邊看去。

  他似乎沒有什麼意見，手撐著太陽穴，看起來還是一副累極了的模樣。

  四周的群臣也不敢出聲，就連竊竊私語都壓得很低很低。

  苗玉只看見前面的人嘴在動，卻聽不到聲音。

  她都懷疑聽的那人是真的聽到了，還是隨意點頭敷衍。

  太師和祭酒兩人吵得差不多了，皇帝就給兩人及時叫停。

  「吾兒可有什麼看番？」皇帝將站在旁邊的兩位皇子拉入戰場。

  兩位皇子皆是大驚，然後很快就鎮定下來，斟酌著提出自己的看法。

  比起兩個老臣之間的明爭暗鬥，兩個年輕人要文雅的多。

  面對兩波不同陣營人的各自說法，皇上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轉而問起了身邊其他大臣的看法。

  這個行為讓所有人惶誠惶恐。

  就連苗玉也有一種沒有學習卻被抽查背誦的恐懼感，生怕下一個就點到自己。

  「既然諸位愛卿意見不，那這件事就暫且耽擱了吧。皇帝最後說到，「明日就是立春，一切都等到春闈之後再做打算。」

  苗玉心下一喜。

  這一招棋走得妙啊！

  既然要在春闈的時候決定，也就給足了兩個勢力足夠的時間暗箱操作。

  雖然負責的人主要是中書令，但是太師那邊的勢力也不容小窺。

  只要他們行動起來，苗玉這邊就有足夠的信心抓到漏洞。

  太師和祭酒也沒有表示反對。

  這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麼壞消息。

  這一箭三雕，讓朝廷上所有人都滿意了。

  」既然這事情大家都不反對，那我們來聊聊京城裡最近的傳聞吧。」皇帝說道。

  苗玉猛的抬起眼來，章禎在一旁得意的朝她眨眨眼。

  「這是怎麼回事？」苗玉壓低了聲音問道。

  「逼他們動手，讓他們雞飛狗跳。」章禎說道。

  那天，將書送到相應的地方後，他們幾乎是開了一晚上的會。

  大部分人都認為證據已經充足，也有一部分保守黨希望可以在春闈上直接抓個正著，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再動手。

  最後二者折中，在章禎強烈的建議下，他們決定從苗玉的謠言著手，瓦解中書令那邊的局勢，讓他們召集起來露出更多的破綻。

  苗玉忍不住給章禎豎起大拇指來。

  流言蜚語被去了名字，概括性的從皇帝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苗玉可以看到中書令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

  「我聽聞這件事還請來了驅邪的大師，這京城裡有邪祟，怎麼沒人告訴我這個皇上？」皇帝慢悠悠的說道。

  中書令連忙走上前來。

  「臣等罪該萬死。」

  「哦，看來是中書令大人的主意嗎？」皇上問道。

  「是我家孩子，她對苗玉大夫有些許的嫉妒，才做出這麼無理的事情。」中書令說道。

  章禎悄悄的在苗玉耳邊說道，「因為先皇喜歡修仙，招了很多道士來，皇上現在最討厭的就是城裡有這些人出現了。」

  雖然皇帝大力推行佛教，但那絕不是為了給那些和尚崇高的地位，舒適的環境，也不是讓他們教自己做事。

  當然了，這事其實可大可小，只要不鬧到朝廷上來，都不會引起皇上的注意。

  像苗玉這種九品小官，身份尷尬，對她的誹謗是罪還是玩笑，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苗玉的心中一點同情也生不起來。

  「是哪一個孩子？」皇帝問道。

  中書令的額頭冒出些許細汗來。

  「莫依舟。」

  片刻後，中書令毫不猶豫的就賣掉了自己的庶女。

  皇帝冷笑一聲。

  「你的女兒也想當官嗎？」

  中書令臉色大變，連連求皇上贖罪。

  「我還聽說這京城裡居然還有人在別人的家門口燒紙錢？」皇帝說道。

  「此事下官也會處理妥當。」中書令已經是大汗淋漓，不知道擦拭的衣袖和腦門哪個更乾燥一點。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糾結這件事情，而是開始處理早上沒有遞上來的摺子。

  從宮裡出去的時候苗玉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只有一個人溜的比她還快，在剛宣布下朝的消息後，中書令就面色陰沉的衝出門。

  無論是寶芝林還是小玉醫館今日都沒有開門。

  明日就是春節，鋪子一共放五天的假期。

  寶芝林裡面，三個人開始準備起了立春的裝飾。

  這邊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裝飾過，前幾天大家都在為了謠言的事情忙碌，沒有人有心思過立春。

  像是知道這件事，金多多給他們送來了一車年貨。

  「金多多給得？」苗玉好奇的問道。

  「有一些是趙夫人吩咐送過來的。」馬夫說道，「我從村子裡過來。」

  聽到這句話，苗玉就迫不及待地將馬車的東西都放下來，看看趙年都送了什麼東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