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尚書府

  一直到坐在馬車上，苗玉還沒回過神來。

  「過世？尚書令？」苗玉喃喃自語，「怎得這麼突然。」

  「也不算突然了。」章禎回答道。

  在張御醫一行人去村子裡的時候，城裡關於尚書令不行了的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早朝，甚至有人認為他早已死去，只是這個消息被有心人瞞了下來。

  張御醫嘆了口氣。

  「明日就是春節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尚書府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面色蒼白的下人們站在門口，他們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給來訪的客人一一登記名字。

  張御醫的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苗玉和章禎免去了繁複的隊伍，直接在另一張紙上登記就進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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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竹沒有跟過來，她被派到了小玉醫館那邊。

  因為那些人的行事越來越囂張了，苗玉也擔心郭家人會不會受到牽連。

  尚書府里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據說尚書令是在公雞第一次打鳴的時候咽氣的

  那時候許多官員已經在上早朝的路上了。

  百十寧親自跑了皇宮一趟，將這件事情宣告皇帝。

  聽到這個消息後，皇帝立刻召集所有人來這走一趟。

  「現在已經離開了。」張御醫說道。

  苗玉默默的縮回了到處張望的眼神。

  今天的早朝被推遲，到了午膳後才開始。

  這一回，宮裡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必須到場，包括苗玉、章禎和張御醫。

  但是在此之前他們也得在尚書府這邊露個臉，響應皇帝的詔令。

  看到三人，百十寧蒼白著臉迎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白衣，旁邊的齊珍也沒好到哪裡去，臉上血色全無，眼底還有散不去的烏青。

  苗玉將視線落在了齊珍的肚子上。

  還沒有顯懷，但孕婦真不該這麼操勞。

  招待三人往裡面走後，百十寧夫婦又馬不停蹄的去招呼下一個來賓。

  主廳里，已經站了一些做法事的人，他們坐在蒲團上嘴裡念念叨到。中間擺著一個高高的塔，上面放了很多蔬果一類的東西。

  張御醫和章禎在這裡上香，苗玉則是四處查看。

  「苗玉，最好不要隨便亂走。」張御醫壓低了聲音，「這對主人家來說不禮貌。」

  「沒有，我想看看百十紅在不在這邊。」苗玉解釋道。

  章禎推測她應該在後院待著。

  除了燒香燒紙之外，未出閣的女卷一般都待在後院。

  苗玉趕緊往那邊走去，章禎跟張御醫交代了幾句，也緊隨其後。

  她們果然在上一次的房間發現了百十紅。

  門口只有代替翠玉的那位貼身婢女。

  所有的人手都被叫去前廳那邊招待來賓。

  苗玉和婢女打過照面，她二話不說就放兩人進去了。

  百十紅的狀態算不上太好。

  苗玉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又見到你了，苗玉小姐。」百十紅微微一笑，眼睛裡還有藏不住的血絲，鼻頭也沒消腫。

  「身子覺得如何？」苗玉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感覺一切都好。」百十紅說道，「別擔心，我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說著，百十紅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刺繡。

  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苗玉還是能看出上面有山有石。

  這是應該是和萬壽無疆的有關的祝福。

  似乎繡了很久，雖然丑，但是每一針都很到位，前面後面都沒有凌亂，而且就快要完工了。

  「我原打算明天送給父親。」百十紅說道。

  她也不是很擅長女紅，專門去找了個很厲害的繡娘指導。

  就連這個構圖的輪廓，也是那位繡娘幫忙起的。

  苗玉看了一會兒，心中忽然升起了個荒唐的念頭。

  「是胡巧的手藝嗎？」苗玉問道。

  「你也認識她？」這回，百十紅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有時候我真覺得我和小玉大夫非常有緣分。」

  苗玉點了點頭。

  其實她對 刺繡的研究不多，一開始還真沒看出來。

  只不過她猜蘿陌是通過百十紅才知道胡巧的存在。

  也是因為如此，蘿陌才知道胡巧的事情，悄悄的去給胡巧傳遞消息，讓她能夠和苗玉見面，講出自己的故事。

  百十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在苗玉陪他坐了一會兒之後，白十紅忽然開口。

  「我可能將要成親了。」

  「啊？」苗玉被嚇了一跳，見百十紅還沒繼續開口，苗玉還是提出了那個人是誰的疑問。

  「我還不清楚。」百十紅說道，「父親死了之後，我和兄長都要搬出這個府邸。」

  百十寧並不介意自己妹妹和自己住在一起，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即便不繼續過尚書令女兒的生活，她總歸也得吃喝拉撒。

  不是嫁人，就是在京城找到一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後面這條路很難走。

  所有人都知道，百十紅是曾經尚書令的女兒，而她的哥哥現在又在朝廷里當官。

  如果百十紅真這麼做了，肯定會連累家人被笑死。

  「兄長早些時候和我商量了一下。」百十紅說到，「他有一些和他關係不錯的同僚。」

  「你現在還在孝期，不需要這麼著急。」苗玉說道。

  「只是先接觸一下而已，」百十紅直直的看著上面的帷帳，像是賭氣一般說道，「真要成親的話，可能還得一年半載吧。」

  兩個人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有些羨慕你，小玉大夫。」百十紅說道，「你有一技之長，可以養活自己，也可以養活自己的家人。」

  苗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即使我也有這樣的技能，我可能也做不好吧。」百十紅自嘲的笑了笑。

  我下次再來看你吧，苗玉站起身來。

  「不要再過來了，」百十紅說道，「葬禮結束後，我會很忙。」

  像是為了強調什麼，百十紅補充了一句，「我要成親了。」

  苗玉沒有說話，默默的關上門，跟著章禎一起走到了前廳。

  不知道章禎聽到了多少，但苗玉很高興她沒有對此發問。

  過來弔唁的人來來去去。

  張御醫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三人在府里又稍微逗留了一段時間，張御醫就帶著兩人請辭了。

  「不留下來吃頓飯嗎？」百十寧禮節性的說道。

  張御醫也禮節性地拒絕了，重新坐上馬車，三個人回到了寶芝林。

  等到午飯後，張玉一又帶著兩人進到了宮裡。

  他在這方面的人情世故做得比兩人要好得多。

  一路上派發了幾個錢袋子，張御醫眼睛都不眨，讓領路的太監喜笑顏開。

  雖然不是自己的銀子，苗玉還是覺得心裡一陣滴血。

  「現在皇上的心情不太好。」太監提醒道，「可萬萬不能觸了聖人的霉頭。」

  張御醫自然是連連謝過太監的提醒。

  經過張御醫的言傳身教，苗玉這才學到了給錢袋子的方式。

  先前苗玉進來過兩三次，每次張御醫都會給她手裡塞上充足的錢袋子。

  但苗玉總能剩幾個拿回來。

  怪不得遞了錢袋子之後好像沒什麼變化呢。苗玉暗自思襯。

  宮殿裡已經占滿了官員。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撐著太陽穴，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張御醫給三人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又等了一會，人才到齊了。

  皇上身邊的太監連忙上前去將他喚醒。

  「諸位愛卿都到了。」皇帝開口道，慢慢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