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拉扯
2024-06-02 11:15:39
作者: 黃昏吟唱
估摸著自己沒功勞與鐵定沒功勞是兩回事兒。
可就算沒功勞,他能就此放棄不成?
一旁,錢不庭聽到這話,脖子忍不住一梗,可想到面前這人的身份,年輕助理又只能呡嘴不語。
這件事兒,夜執陽既是主角又是棋子,而他連個棋子都算不上,說不說起不了半點兒作用。
夜執陽手指彈動著椅柄,輕笑道:「三條罪狀都是由盛叔叔操辦?」
「不一定,但是我必須得出面。」
盛光意攤了攤手,苦澀道。
官場的人際交往中,無風無浪的時候,站隊明確的人本就對兩頭沾邊的人滿腹嘲詞,到了風雨關頭,這種人就更容易被推到風口浪尖。
他就是。
大佬之上還有大佬,他也沒有辦法。
夜執陽搓了搓手,眼眶微眯道:「這就好辦了,盛叔叔極力挑明我立項之前的遺址暴露一罪就行了。」
「嗯?這條可是最嚴重的,若是小陽回應不當,到時候考古界人心所向,極有可能聯名讓小陽退出圈子。」
盛光意憂心忡忡道:「畢竟這是考古界的原則問題,到時候恐怕莫會長都不好保你。」
「這是自然。」
夜執陽點了點頭,又說出此次他們要面對的江湖高手的壓力一事,青年再是補充道「他們害怕我給野耗子指了條明路,可其實現實情況要比他們想的更糟糕。」
「但是…我已經做好了警安力量後手才行動的準備。」
「做好了準備?」
盛光意輕輕放下茶杯,說道:「真如小陽說的這樣,這場衝突可是不小。」
「在文物工作人員的主導下,一群見義勇為的人士甘願為國家文物獻身,盛叔叔覺得這個回答如何?」
夜執陽怪笑一句,深意十足。
盛光意長舒一口氣:「在這個攤子中,以實際行動來回應文物暴露一事,的確可行,而且盛叔叔知道你和海市那位老人關係不一般,這種新聞他們也好處理。」
夜執陽嘴角一勾,與盛光意對起話來:「但是在我動手發掘之前,得回應一份需要警安人員保護現場的公告,而且這事兒,盛叔叔還得向下傳達一下意思,給冀省的警安力量疏通疏通。」
「秋後找我算帳倒是沒什麼,可在現場要是給我立個血腥鬥毆的名目,撕破臉皮的就不只是考古界的不同派系了。」
反正功勞已經沒了,能敞開天窗的話,他們也就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這個…白部長和冀省的警安力量應該還沒有勇氣面對海市那位。」盛光意想了想,重重點頭道:「小陽回應了之後,我會立刻給下面傳達意思。」
「那就多謝盛叔叔了。」
夜執陽連忙拱手,哈笑道:「至於第三條罪狀如何公告,盛叔叔言辭犀利點兒都沒事兒。」
「但是第一二條,要我說,盛叔叔還是讓給部里看不順眼的人為好。」
「呃、」
盛光意神色一凜。
當他得知江湖高手這件事兒後,關於第一條罪狀的爭功好名利,很明顯是個打臉罪狀,打的還是他們文物部的臉。
但第二條論文臆想…
夜執陽對視著盛光意,似乎知道這位考古界高層在想什麼,青年輕笑道:「盛叔叔,我對自己的考古能力從來沒有懷疑過。」
霸氣側漏。
聽到這話,錢不庭忍不住給夜執陽豎起了大拇指。
盛光意聞言,眼中亦是有一抹異色閃過。
三條罪狀中,第一條和第三條說白了就是一個立場拉扯的問題,可第二條卻涉及實打實的考古專業性。
龍宮、鎖龍陣、這聽起來是兩個毫無聯繫的秘址,可從未進過龍宮的夜執陽真就敢如此易名。
這無關考古能力,而是一種他們不好直言的勇氣,偏偏,他又不能因為這句話再深問夜執陽什麼。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盛光意沒有反對,也沒有相信,而是如此感嘆一句。
辦公室里,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聰明人自然懂得適可而止,夜執陽又與盛光意聊了些關於莫子揚的家常瑣事、莫茜在學校的情況,這才起身拜別。
「小傢伙,有件事兒我一直挺好奇的。」
夜執陽二人快走到辦公室門口時,盛光意突然提聲問了一句。
「嗯?盛叔叔請講。」青年含笑道。
「如果這件事兒到了最後,對你個人而言就是竹籃打水,你會不會後悔?」
盛光意問的很認真。
「有點兒失望,但算不上後悔。」
青年咧了咧嘴,說道:「打小我師父就訓誡我,無功之心辦有功之事,功自然來。」
夜執陽二人離身而去,辦公桌後,望著門口方向,盛光意先是微怔起神色,而後啞然一笑。
「難怪部長這幾年與莫會長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了。」
……
二人從部長辦公室下來時,錢不庭莫說內襯,就連外套後背都濕了去。
當初在榆市召開專家座談會時,錢不庭與李黛等人就有過共念:夜執陽只是在男女感情上慫而凌亂,面對考古界這個圈子,人情世故什麼的,夜執陽反而得心應手。
即如剛才,與這位京都大學的文博學院院長兼文物部國級考古項目組主任對話,二人所說皆是高端密言,或是對位分析、或是條件兌換,分寸皆是拿捏得恰到好處。
夜執陽說的有道理,踏進這個圈子,他要學習的的確很多,而不是只有一個秦省警安廳長女婿的駭人名頭。
「嗯?這不是剛才那位文小姐麼?」
天色已深,夜執陽正頷首思慮事情時,身旁錢不庭突然出聲道。
夜執陽抬頭望去,果真見文枕兒在走廊一側安靜望著他們。
「今天我們來見盛院長的事兒,還望文小姐保密。」
戴著口罩的夜執陽對文枕兒道,細看青年眉宇,似是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的夜先生,老師已經說過了,對了、這位應該是錢裴的哥哥,錢不庭公子吧。」
文枕兒絞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覺顫抖,問了一個夜執陽已經對他講過的問題。
女子的意思已然很清晰…他們就是第一次見面。
「啥公子啊?就是陽哥的小跟班。」
錢不庭點了點頭,問了些錢裴在學校的事兒,夜執陽則始終沉默,直至兩人聊完天,他才帶著錢不庭離開。
青年與文枕兒擦肩而過,像是巧合,二人小拇指輕輕觸碰在一起。
一貫的謹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