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李書發怒
2024-06-02 05:17:55
作者: 屠蘇
林叟便站在書房門口,見她們過來了,沉默著行了一禮,而後打開書房門,對著裡頭說道:「郎主,夫人同女郎們都過來了。」
說罷,又退了下去,對著徐氏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妧留了個心眼兒,她原本便一直恭敬的跟在徐氏的身後走著,這會兒也沒有僭越,低頭斂首,等著徐氏先進去。
徐氏猶疑了一下,她知道丈夫這會兒正在氣頭上,頭一個進去的興許要倒霉也說不定。可是要叫李妧先進?
她環視了一眼周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豈不是抬舉這個小賤人,而墮了自己的威風?
李妧看見她那猶豫不決的模樣,心中暗道好笑,不過面上卻裝作不知,故意裝作著急的模樣,催促道:「母親怎麼不進去?等會兒父親等久了,只怕更要生氣了。要是母親害怕父親責罵,莫不如我先進去吧。」
徐氏原本心中便有百般的怒火——李妧說的那些話,例如說她『即便她身為正妻,且上趕著討好李書,人家卻不稀罕』這樣的話,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再看到李妧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嘲笑她,即使是自詡名門,可是在李書的心中,也沒有把她當回事兒。
而她如今猶豫不前的模樣,卻仿佛正好驗證了李妧的話一般。
徐氏臉上一陣黑一陣紅的,再看眾人的眼神,似乎都好像在嘲笑她似的。
她冷哼一聲,柳眉倒豎的瞪了李妧一眼,再也不願意裝什麼面子,尖聲斥罵道:「果真輕狂!這麼多年的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就連尊卑也不懂了!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想走在我的前頭?」
說罷,轉頭不再猶豫,朝書房裡頭走去。
她心中其實也是有考量的,並非完全為了爭這一口氣。
一邊往裡頭走,她一邊高聲道:「夫君,我們過來了。」
聲音提的高高的,意在提醒李書,是她進去了。
她就不信,同李書夫妻多年,這麼多年來,在內,她為他主持中饋。在外,她為他同那些婦人們交際,維持好家族的關係。
不說功勞,也得有苦勞嗎?
就是看在這些的份兒上,李書也應該給她一些體面。
她這樣想著,原先只是為了安慰自己,可是越想,卻越發覺得是這個道理,因此心中越發的鎮定,面上亦是露出笑容,很是篤定,看在她的份上,李書也不會做出什麼叫人難堪的舉動。
李妧看著徐氏那昂首挺胸、自信無比的背影,眼裡划過一絲嘲諷的笑意——看來,即便是夫妻多年,這徐氏也還是不夠了解李書啊。
或者說,是這徐氏太把自己當成一回事兒了。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李書這樣一個極端自私又虛偽的人,心裡根本就沒有別人。若是有人損害到他的利益,他才不會講什麼情面呢!
果然,徐氏掛著自信的微笑,才剛剛踏進門檻兒,嘴裡的『夫君』還未叫出口,便見耳邊一陣風聲划過,疑惑的轉頭,卻見有個東西正朝著她的面門飛來。
徐氏養尊處優這麼多年,何曾有人對她動過手?因此,她竟是一時呆在了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還是她身邊的尚嫗見機快,一把將她往後拉了一把,自己挺身上前。
只聽得砰的一聲,那東西砸在尚嫗的額角,又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尚嫗痛苦的悶哼一聲,只覺得額角有一股熱流划過,卻不敢伸手去碰,亦不能顧及底上的碎瓷片,惶恐的直接跪倒在地,口中還不斷的道:「郎主息怒,郎主息怒啊!」
李嫤原本心裡便被李妧的話說得害怕了,這會兒見到這樣的場面,更是被嚇得哭了出來,跑上前跑著徐氏的胳膊,哭道:「阿娘……阿娘我害怕!」
若是放在平時,看見寶貝女兒這樣驚恐,徐氏早就心疼的抱在懷裡安慰了,可是眼下,她卻沒有這個心思。
看見地上沾了血的碎瓷片,便不難猜度,這東西方才砸在尚嫗的頭上,定是出血了。
可若不是尚嫗幫她擋了一擋,這東西,砸中的便是她!
她抬頭看向李書,滿面哀戚,嘴唇顫抖著,悲泣道:「夫君,你……你竟然這樣對我?」
李妧看著徐氏狼狽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翹,心中一抹快意划過——還只當自己多有面子呢?實際上,在李書的心中,不過如此罷了。
果然,聽到徐氏這樣委屈的指控,李書心中一點兒也沒有鬆動,反而越發覺得不耐。
他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一般,牙齒緊緊的咬著,瞪著徐氏的眼中滿是怒火,因為憤怒,甚至都有些面目猙獰起來,全沒有了往日的溫文爾雅的文人模樣。
他怒目橫眉,大怒道:「你還委屈起來了!我問你,作為主母,最要緊的便是教導家中的子女,你是怎麼做的?家裡這些孩子簡直是一個比一個不像話,叫我在外頭丟了好大的臉面!」
「上回出事的時候我便說了,讓你回去好好教一下你的女兒,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徐氏聞聽此言,不由得更是委屈,大哭道:「什麼我的女兒?難道就不是你的女兒嗎?」
「你還強詞奪理?女孩兒原本就該是你這個做母親的教導!讓我教,我教什麼?教她們仕途經濟?女孩兒學這些有用嗎?」李書聽了她的話,更是生氣,咬牙切齒的冷笑道:「家裡的事兒你管不好,女兒也教導不好,我實在不知道,我娶你到底有什麼用?」
因為憤怒,李書的聲音壓根兒沒有克制,聲音大到只怕是整個院子都能聽到了。
外頭的僕人們原本便低著的頭,恨不得低得都要挨著胸脯了!
即便是這樣,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受到這樣的職責,徐氏只覺得羞憤欲死,哭得恨不得厥過去,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李嫤見狀心疼不已,她也嚇得不行,可又不捨得母親受這樣的委屈,壯著膽子抽抽噎噎的替徐氏辯解道:「父親,母親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麼能這樣說她?再說了,這關母親什麼事呢?要不是李妧這個小賤人,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