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惴惴不安
2024-06-02 05:17:53
作者: 屠蘇
李嫤看著李妧洞悉的眼神,一瞬間,她覺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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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撐著問:「你什麼意思?」
看起來很是理直氣壯,不過聲線里的那絲顫抖,卻泄露了她此時的色厲內苒。
李妧只是淡笑著不語,眼裡的嘲諷更甚。
李嫤有些惱怒,狠狠的瞪著她,半響,不知道想到什麼,得意的笑了,而後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望著她,問道:「李妧,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的口才這般好。方才在涼亭中,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都能面不改色、滔滔不絕。我猜,父親要是知道了,一定很為你高興。」
看著她得意的神情,李妧很想罵一句蠢豬。
她也真的這麼做了。
李嫤聽到那兩個字,待反應過來後,不禁又驚又怒,臉色都被氣得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死到臨頭了,你還嘴硬?」
李妧略帶些同情的看著她:「我若是你,就不會這麼高興。我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追根究底,還不是你逞一時之快,偏偏要在那個時候惹我?」
「若是你不惹我,我又怎麼可能把陳年舊事翻出來,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說道?我維護我阿娘,是理所應當。你呢,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痛快。」
「你猜,父親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遷怒於你呢?」
李嫤聽到這話,臉上憤怒的神色不由得僵住了,臉色亦是由紅轉白。
想起上一次李書發怒的樣子,她心底有些發憷,甚至都顧不上別的了。
馬車裡終於安靜下來,李妧輕嘆了一口氣,往後輕輕一靠,將身子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睛,靜靜的閉目養神。
別看她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然而心裡也在發愁,等會兒那關,到底要怎麼應付才好呢?
其實仔細一想,李書縱然生氣,但是總歸不會對她做什麼。
至少暫時不會。
畢竟,她剛剛在眾人面前揭穿了李書的真面目,一轉眼她就出事兒了,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不是李書做了什麼。
到時候,他的那些罪名上,恐怕又要添上一條『心狠手辣』了。
李書應該不會蠢到這樣子破罐子破摔的程度,她很清楚,李書心中對於權力的渴望有多麼的執著。
而在這個時代,即便是你有真才實學,可是如果你聲名狼藉的話,也是不大可能做官兒的。
由此可想,她暫時是安全的。只是,免不得要面對李書的一番怒火。
至於以後……李書那樣記仇的人,待這件事情風聲過後,會怎樣報復她?
該如何應對呢?
李妧腦海中紛亂非常,有絲想法一閃而過,可是快得她來不及抓住。
不知不覺的,馬車慢慢的停了,李妧收起腦海里那些想法——眼下要緊的,還是先應付眼前的這一關。
馬車簾被掀開,露出文碧清秀的臉龐,臉上帶著擔憂,連連朝李妧使著眼色。
也不知是不是思慮過重的緣故,李妧的腦子仿佛有些僵硬,一時間沒有轉過來,竟然看不懂文碧的意思。
不過,待她下了馬車,看到前頭面若冰霜的徐氏,她方才明白——文碧這是在告訴她,徐氏好像非常生氣。
看來,今天的事兒,果真是讓徐氏動了真怒。往常她不管如何,在外頭還是裝出一副慈母樣。可是今天這還在門口呢,她便連裝也不想裝了。
李妧鎮定的走上前,便聽見徐氏克制著朝她低聲怒斥道:「李妧,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母親,阿妧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還裝傻?」徐氏冷笑一聲,因為憤怒,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猙獰:「好,既然你不懂,你且隨我去正院,我好好告訴你!」
說罷,冷哼一聲,轉頭便要走。
卻正在這時,從裡頭迎面走來一個僕從,徐氏認得,這是丈夫李書身邊的人,平日裡一般都是在書房伺候的。
那僕從見了人,先是恭敬的行了禮,而後道:「郎主說了,讓阿妧女郎一回來,就去書房找他。」
「郎君這麼早便回來了?」徐氏也顯得有些驚訝,隨即臉色一沉——李書這樣喜歡交際的人,卻早早的就回來了,想必是李妧說的那些話已經傳開了,李書自覺丟人,沒有臉面再待下去了。
或許還有更壞的……有人因為那些事兒,當眾給李書難堪了。
徐氏的臉色不由得越發的難看起來。
都說夫妻一體,李書在外頭丟了面子,她在女眷裡頭,又能有什麼面子?
她惡狠狠的又轉頭瞪了李妧一眼,然後對那僕從道:「我也一塊兒過去!」
李嫤站在一旁,想起方才在馬車上李妧說的話來,臉色一白,連忙小聲道:「阿娘,那你們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徐氏點點頭,沒有說什麼。此刻,她的心中只想著等會兒怎麼勸服李書要狠狠的懲罰李妧才好。
誰知那李書身邊的僕從卻是又行了一禮,道:「郎主說了,讓阿嫤女郎也一塊兒過去。」
李嫤聽到這話,渾身一抖,只覺得手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一般。她看著徐氏,哀求道:「阿娘,我……我不大舒服,想先回去。」
原本徐氏聽到要自己女兒也一塊兒過去,心中還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什麼,當下臉色越發的難看。
她強笑著同那僕從道:「她身子不舒服,讓她先回去。回頭好些了,再去說話。」
誰知那僕從卻鐵面無私的很,一板一眼的道:「郎主說了,若是阿嫤女郎身體抱恙,便叫抬著過去。」
這便是下定了決心,連李嫤也要一塊兒算帳的意思了!
李嫤一聽這話,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徐氏見狀,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女兒。想起若是李妧乖乖的閉嘴不說話,也不會惹出這事兒來!更是在心裡恨得咬牙切齒的,又狠狠的瞪了李妧一眼,咬著牙道:「那就一塊兒過去,正好把此事好好的說道說道。」
李妧臉上仍舊是笑盈盈的,一點兒也看不出害怕來,甚至還伸出手臂,往前示意了一下,恭敬道:「母親請。」
「哼,我看你等會兒還能笑得出來麼?」徐氏黑著臉咬牙切齒道。
「彼此彼此。」李妧亦是不甘示弱。
李書的書房在外院,單獨開闢的一個小院子,李書在家的時候,有一大半的日子在這裡。
在裡頭伺候的僕從都是李書用慣了的,自然也很能揣摩主子的心意。
知道主子今日心情不好,一個個都是大氣不敢喘的,生怕觸了霉頭。
這樣一來,原本就安靜的書房,更是顯得幽靜起來。
李妧一進院子,便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即便是她,也不免生出一些惴惴不安之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