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拼命
2024-06-02 04:17:01
作者: 我特別特別餓
林霧拍開了他的手,冷冷地說:「有病。」
按理說,敵人迫近她,企圖用氣勢壓倒她時,林霧是絕不會允許自己後退的。
可是現在迎面撞進商辭安的雙眸里,林霧竟然下意識退了一步。
她的小臉緊繃,一側的短髮被輕風吹的微微貼臉,像極了一隻弓起腰的貓。
商辭安忽然發覺自己的呼吸亂了。
不,不止呼吸,還有……
心跳。
他一步一步朝林霧靠近,直視她,接近她。
林霧緊繃的弦猛的顫了一下。
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卻意外地讓她沒有針鋒相對的想法,反而是後退的欲望更加強烈。
林霧,你怎麼了?
她突然側過身,丟下一句:「告辭。」
然後……
然後她就跑了。
背影頗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商辭安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手背被她拍出的紅痕。
力氣是真大啊。
不過。
商辭安壓不下的笑意像是被什麼情緒滋養的瘋草,密密麻麻爬滿了他的全身心。
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了。
「林霧,還有鴨脖嗎?」
進門,姜塔趴在沙發上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她:「我需要鴨脖的安安慰~」
林霧朝她丟了幾種不同口味的鴨脖,一言不發就往房間裡走。
「誒,你臉怎麼紅啦?」
啃鴨脖的姜塔驚奇地問道。
她跟著林霧一起回房間。
林霧淡定地說:「吹的。」心裡卻在懷疑人生。
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林霧覺得自己簡直是中毒了,要不然怎麼會在和商辭安對峙的情況下大腦一片空白?
甚至還做出了轉身而去的舉動。
姜塔信了,調侃道:「你皮膚這麼嬌嫩嗎?人比人氣死人啊。」
她一向心大,啃完鴨脖去刷了個牙,不過幾分鐘就躺床上準備睡覺了。
林霧看著窗外,拉上了窗簾,拿出平板反反覆覆刪刪減減打了一行字。
如果一個男人突然碰了一下你的鼻子,這是為什麼?
這種悸動的感覺恍如隔世,好似回到了前世的高中時期。
林霧緩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最終轉身把平板遞給姜塔:「問你。」
姜塔的呼嚕聲悠悠上揚。
林霧:「……」
這傢伙睡得能再快點嗎?
有人春風得意,抱著美夢沉沉睡去;有人無憂無慮,沒心沒肺地睡得安穩;有人糾結矛盾,面無表情半夜坐起……
也有人一身疲憊,看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
第二天一早,林霧幾人吃過早飯,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實際上,除了蔣維生會抽時間去打聽消息,他們所有人都在吸收晶核努力進階。
只有到下午,林霧才會統一把他們拉出去磨鍊體能。
簡易陽雙手往後撐坐在地上,累的滿頭大汗,感嘆道:「蔣哥今天怎麼這麼拼命?」
「他這麼跑下去該有事了吧。」姜塔蹙眉。
林霧已經夠拼命,但她那已經形成了一種常態。
而蔣維生今天一直跟著林霧跑,到現在從脖子到臉上都是通紅爆筋的狀態,很明顯在強撐著。
與其說他在拼命努力,不如說他好像在通過傷害自己發泄某種情緒。
姜塔被自己的猜測驚了一驚。
她能準確猜出林霧到想法是很自然的事情,可以說是理所應當。
但竟然也能猜出蔣維生的嗎?
難道說她有心理學方面的天賦?
她陷入沉思。
忽然,姜塔轉頭緊緊盯著簡易陽。
簡易陽被她看的發毛,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怎麼了姜姐姐?」
不對。
她對簡易陽的情緒沒有任何的敏感度。
姜塔單眼用力眨了眨,嘴巴隨之抿了抿。
過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什麼理由。
她便泄了氣。
或許只是因為簡易陽這小屁孩心思簡單吧。
簡易陽忽然臉色一變。
姜塔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大膽讀心:「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比如忘了哪只高階喪屍沒殺,留下了隱患。」
只見簡易陽面色越來越難看。
姜塔挑挑眉。
介麼嚴重?
簡易陽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倉皇跑路之前丟下一句:
「我拉肚子。」
拉肚子……
姜塔:「……」
果然是這小屁孩心思太簡單了。
同時她心虛地開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沒有讓簡易陽幫她試吃那些臨期零食。
應該沒有。
不關她的事。
姜塔思維正發散,就聽到「嘭」的一聲悶哼,什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她抬頭去看,林霧正蹲在地上躺著的人面前看情況。
姜塔大驚:「臥槽,蔣維生猝死了?」
林霧:「……」
還沒死,真的。
不用林霧說,姜塔自己跑過來伸手測了測鼻息,然後鬆了一口氣:「還好,還活著。」
林霧無語地看了眼姜塔。
只是因為過度超出身體負荷導致的暈厥而已,倒還不至於猝死。
不過蔣維生這兩天心事太兇了,是需要好好休息。
林霧微不可查地嘆口氣,決定這幾天減少蔣維生的訓練量。
不能讓他把磨鍊體能當成肆意發泄情緒的途徑,這樣只會傷害自己。
「我背他回去吧,你還沒休息呢。」姜塔不由分說地將人拉起來抬到自己的背上,輕輕鬆鬆地背了起來。
林霧點了點頭:「去吧。」
姜塔疑惑地問她:「不一起回去嗎?」
「不了。」林霧說道,「有事。」
最近奇怪微妙的感覺困擾她,莫名的不安煩惱她,她的確需要到處走走散散心。
姜塔也不多問,噢了一聲就跟她說再見。
……
「蔣橙……」
蔣維生意識渙散,模糊間察覺到有人在背著他。
這人的背脊並不寬大堅硬,而是柔和溫暖的,髮絲間還有一股讓人安心的香味。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個時候他還小,村子裡沒修路,通往小鎮學校的只有一條泥路。
一到下雨天,路上的泥水就會沾到行人的腳踝處。
他們家很窮,買不起防水的長筒雨鞋,偏偏蔣維生又天生對泥水過敏,稍微沾上一些,身上就會又紅又癢,得兩三天才能消下來。
所以,到了下雨天,從來都是大他四歲的蔣橙背著他一步步走回家的。
路很難走,女孩很瘦,背著他的身子有時會猛的停一下。
他知道,那是蔣橙在拼命抑制住因為力竭而產生的顫抖,不讓弟弟擔心。
幾年來,她從未說過路難走。
「蔣橙……」
姜塔聽到背上的人咕噥說著什麼,第一遍沒有聽清,第二遍才聽出來他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蔣橙?
好耳熟的名字。
都姓蔣,是他的家人嗎?
姜塔好奇地想,脖子上卻有了濕潤的感覺。
背上的人緊緊抱著她,頭伏在她的耳邊,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痙攣,從喉嚨里艱難地發出聲音:
「你累不累啊……」
「蔣橙你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