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失望

  雲崢一走，雲逸整個人就癱在了椅子上，眉頭皺的很深很深。他知道雲崢未說完的話是什麼，可是就算他要死了，那又怎樣，當初是他自己做的選擇，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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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崢出去的時候管家老顧已經等在那裡很久了，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結果了。嘆了口氣，趕忙迎上去：「老爺，世子他以後一定會明白您的。」

  雲崢勉強勾起一摸笑，「算了吧，既然已經瞞著他了，就不要再讓他知道。他恨了我這麼多年，若是有一天讓他知道了真相，那孩子是個固執又情深的，怕是一輩子都得活在內疚里去了。」

  「可是，這樣對您也太不公平了。世子是個極其聰明的，若是有一天他自己發現了真相那~~」

  老顧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老顧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世子知道真相，一定不能。」

  雲崢看著老顧的眼神里有著不容質疑的堅定，這個秘密他死了就帶到棺材裡去，絕對不能讓雲逸知道。他就這樣一直恨著自己也挺好。

  老顧心酸，可是也知道這樣其實最好，即使其實對世子也並不公平。

  「那，夫人的忌日~~」

  「像往年一樣，等他走了我們再去吧。逸兒那孩子其實沒有那麼心狠。他嘴上說著不讓我去，可是哪一年不都是提前一個時辰走。他知道我一定會去，所以想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跟若兒說說話。」

  想到這裡雲崢臉色也跟著好看了很多。老顧想了想也不由得失笑，「世子打小就是這麼個彆扭的性子。」

  「是啊，他小時候很粘人，不管我和若兒去哪裡他都要跟著去，沒想到一晃眼他都已經這般大了。別人像他這個年紀都已經成家娶親了，可是他，哎。」

  「世子還小呢，玩性大，再有這京城喜歡咱們世子的都能排著隊了，等哪日世子開竅了，給您娶她十個八個到時候您就等著當爺爺吧。

  老顧跟著雲崢兩個人邊走邊說，聲音漸漸消失在風裡。

  這幾日京城百姓可是有了茶餘飯後的談資了，寧安侯府一轉眼成了京城裡熱議的對象，顧淵連著幾日都沒有出門，只去了一次海棠苑，出來的時候臉色陰沉的駭人。

  海棠苑裡一切依舊，顧靈筠自顧自的沒事逗逗鳥看看花，心情好的不要太明顯。小七看著都覺得自家主子實在太牛逼。

  「小姐，您接下來什麼打算，現在是徹底和老爺撕破臉了，萬一哪天把我們趕出去了怎麼辦？」

  顧靈筠今日穿著一件紅色的裙子外面罩一件白色織花小夾襖，整個人膚色如雪白裡透紅，精緻的五官尤數那雙眼睛最為迷人。

  水靈靈的好像會說話，看過去就像裡面泛著光一般，漆黑的瞳仁像深潭，吸引著人挪不開眼睛。

  此刻她正在院子裡的小籬笆邊捯飭著種一些不起眼的小花小草。這個季節其實並不適合種植可是她種的並不是普通花草，這些小傢伙們就是這時候種最容易活。

  纖細潔白的手指上站了一點泥，兩相對比更顯得肌膚如雪了。她並不在乎手指被弄髒了，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綠色植物種好，然後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點綠色的粉末在周圍。最後再給澆一點水才算是大功告成。

  拍拍手，這才回答小七的話：「瞎操心什麼呢？就算被趕出去了你家小姐也不會讓你餓死的。」

  小七嘟著嘴巴：「可是，那樣以後您再想嫁個好人家就難了。」

  顧靈筠無語，看著小七：「你也沒多大啊，怎麼就跟老奶奶一樣。你以為你家小姐現在就能嫁到好人家嗎？

  再說你知道什麼是好人家嗎？顧淵那天說的話你不是也聽到了嗎？就算她不趕我走，我也是要走的。只不過在走之前我要確認一些事情罷了。」

  提到那天顧淵來海棠苑小七就生氣，再看顧靈筠現在直接喊他顧淵也知道她也是真的被傷透心了。

  那天晚上顧淵突然來打海棠苑，還特意帶了些酒菜過來美其名曰是父女兩個好久未見，好好談談心把過去的不愉快都翻篇。

  小七當時還高興，看來是因為顧宛如失寵了所以老爺就開始重視自家小姐了。誰能想到他會俺麼無恥。。。

  顧靈筠想起那天的事情仍舊忍不住面露譏諷~~

  那天顧淵帶著酒菜過來的時候她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什麼，只是顧淵不說她就繼續等著，見此顧淵雖然心裡生氣，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好忍著，甚至親自給顧靈筠夾了一個蝦子放在她碗裡。

  顧靈筠看著碗中晶瑩剔透的蝦子，原本好好的食慾瞬間就沒有了。

  「靈筠你嘗嘗，這水晶蝦仁是萬福樓的鉄字招牌，如兒就非常喜歡吃，每次去萬福樓都必點這個菜。」

  顧淵說的很開心，只是對面的顧靈筠聞言卻是沒有打算動筷子，顧淵疑惑：「靈筠你怎麼不吃啊？」

  「父親怕是不知道女兒從小對蝦就過敏，吃一口就全身紅癢，多吃一點可能就會呼吸不順，大夫說這一輩子都不能沾食蝦子。這水晶蝦仁既然是大姐喜歡的就還是給大姐送去吧。」

  顧靈筠說完還狀似非常貼心的對著旁邊站著的小七說道：「小七，去把這蝦仁送到芙蓉苑裡去吧。」

  小七聞言有點搞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要搞什麼，她跟著她都已經這麼多年了怎麼不知道她不能吃蝦呢，還有什麼見鬼的吃蝦過敏，那前幾天一個人吃了一碟子的難道是鬼？

  不過小姐說了那肯定有她的用意，她要做的就是配合就好。所以顧靈筠說完她就貼心的走過去短期裝著水晶蝦仁的碟子，還故意在顧靈筠面前停頓一下下，成功的看到她瞪過來一眼這才調皮的準備出門。

  不過她還沒走出去就被顧淵攔下來了，「等等。」

  小七聞言停頓下來，顧靈筠也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只聽到，

  「那個，這個點芙蓉苑那邊可肯定已經吃過了，就不要再麻煩了。」

  顧淵自己說著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在看著顧靈筠那清澈的眼睛更是覺得有些慚愧，臉都開始有火燒的感覺。

  偏偏小七還是一個時不時腦筋就不在線的狀態，顧靈筠還沒說話就聽到小七說道，

  「不麻煩啊，奴婢從小就是在鄉下長大的這點路一天跑個十來遍都沒事。而且現在芙蓉苑應該正在用膳才對，奴婢腳程快保證送去的時候大小姐還可以吃的上。」

  小七說的很誠懇，誠懇的讓顧淵看著都想打人。顧靈筠看著眼底也飛過一抹笑意，不過她不會讓顧淵看見，對他的尷尬也只當視而不見。

  顧淵心裡暗恨顧靈筠不識好歹，養的丫鬟也是沒眼力。看著顧靈筠一直不緊不慢的樣子，突然心裡就明白了。

  想著顧靈筠可能一開始就在耍著他玩心裡是既憋屈又氣憤，臉色也跟著不好看起來，裝了一會子慈父可把他憋壞了。

  索性沉下臉對著小七說道：「沒眼力的丫頭，你下去，我跟你們家小姐單獨說說話」

  小七一聽就想頂嘴可是顧靈筠比她快：「侯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小七不是外人。」

  小七一聽頓時覺得揚眉吐氣起來，面上都是得意。

  顧淵一聽就冷笑一聲：「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一個丫頭都當親人了。」

  小七聽著當場就覺得很難堪，心中委屈卻也沒有反駁，她知道自家小姐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的。

  果然就聽到顧靈筠略帶譏諷的說道：「比不得侯爺有妻室兒女，小七和我相依為命，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侯爺既然覺得我們上不得台面又何必眼巴巴的往這上不得台面的地方跑呢，門在那裡，小七，開門送客。」

  小七一聽心中委屈立刻消失的一乾二淨，歡喜的應聲答道：「是，侯爺您請吧。」|

  顧淵一張臉頓時被氣的白了紅，紅了黑，但是因著有目的到底是壓下想立刻翻了桌子的衝動，咬牙說道：「你就當真要和為父對峙到底了？」

  「父親您說什麼呢？先翻臉的是您不是嗎？對著我的丫頭和我一口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也是您吧？

  從您假惺惺的扮演者慈父角色來到海棠苑我可是一直都很認真的配合您呢。」

  「你也承認你一開始就在耍我了？」

  顧靈筠覺得顧淵真是個奇葩，合著就只能他耍別人，不能別人耍他了。

  「您這麼勉強自己，拉下老臉來到海棠苑就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嗎？」

  顧淵一愣，想了想，頓時慢慢平靜下來說道：「如兒的事情確實與你無關嗎？」

  說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顧靈筠不錯過她任何表情，小七一聽眼睛幾乎是立刻就紅了，她是真的為自家小姐覺得悲哀，怎麼就有這樣的父親，大女兒出事就懷疑小女兒的。

  不過顧靈筠卻很平靜，她早就不相信什麼骨肉親情了，所以也沒什麼好失望難過的。

  「說起來如果我有這個能力的話或許我還真的挺樂意做這事的，可惜能力不足啊。不過惡人自有天收，您千防萬防卻沒想到顧宛如自己主動投懷送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