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爭執

  芙蓉苑裡孫氏沒有顧宛如的欣喜，相反心裡儘是不滿和不安。看著顧宛如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孫氏覺得她壓抑到快要爆炸的怒火很快就撐不住要爆發了。就是馮麽麽都忍不住小心碰了一下顧宛如的衣角示意她注意一點。

  顧宛如不是不知道孫氏生氣，可是對於她來說大局已定，她嫁給太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孫氏就算再生氣也只能認了。

  等她入了東宮，如果順利的有了孩子就算是太子妃的位置也不一定就不能爭一爭。

  待來日太子榮登大寶，她最差也得位列四妃，好一點的話當個貴妃，到時候整個寧安侯府都跟著無上光榮。

  侯府里出來個貴妃娘娘，她的肚子要是爭氣生一個皇子出來，到時候還怕沒有潑天的富貴等著他們嗎。

  顧宛如想的挺美好的，十幾歲的小姑娘，情竇初開，眼睛裡能看到的都是希冀都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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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孫氏可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男人是怎樣的她比誰都清楚，尤其是天家男人。

  而且婚前失貞這樣的事情別說在天家就是在民間也是很難抬起頭做人的。

  最重要的還是當今皇帝身體還算康健，這太子真的能坐穩這個位置嗎，還有老爺，他的立場，這以後東窗事發，太子哪裡能饒的過他們侯府的人。

  孫氏越想越生氣，更氣的還是她自己，如果她再謹慎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起碼不會讓事情鬧得這麼大，以至於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現在她都不敢想像老爺該多生氣。

  心裡有火再去看顧宛如的那一臉喜色，那火氣是怎麼也壓制不住了。

  「你還在高興什麼？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母親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話你都給餵狗了是嗎？顧宛如是誰給你這樣的膽子讓你膽大到去做這樣的事情？」

  孫氏很生氣，甚至直接把馮麽麽端給她的茶盞直接摔到了顧宛如的面前，濺了她一身的茶水。

  顧宛如從小到大都是被顧淵和孫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孫氏更是連大聲呵斥都沒有對她發過一次，今日這樣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顧宛如自知理虧，知道父母一定會生氣，卻沒想到會這樣生氣。

  「母親，女兒是真的喜歡太子殿下，女兒就不明白了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女兒嫁給他就算不是為自己，為了咱們侯府那也是好事一樁，您和父親為什麼要反對？

  景王再好可是女兒不喜歡他，再說他也只是一個王爺怎麼能和太子相提並論？您不是最疼女兒的嗎？為什麼一定要勉強女兒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嫁不想嫁的人呢？」

  「放肆！這種沒羞沒臊的話也是你一個侯府千金能說的話嗎？侯府是怎麼教你的，母親是怎麼教你的，這些你都忘了嗎？事到如今你不但不知悔改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顧宛如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孫氏真的被氣到了，看著顧宛如的眼神充滿著心痛和失望。

  「你可知道你做了這樣的選擇以後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你和太子公然在御花園裡做出那樣傷風敗俗的事情，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道？不管皇上怎樣替你們掩飾可是東宮蒙羞，皇室蒙羞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只這一點你這輩子就休想翻身，也休想抬得起頭做人。還有太子因為你們這事被皇上責罰，你覺得皇后娘娘會怎麼看你？

  還有你父親，他的性子是怎樣的你應該很清楚，違背了他的意願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你？就是太子那裡，你就能保證他會喜歡你？

  如兒，東宮裡會缺少女人嘛？你這樣天真，以後要怎麼在東宮那如狼似虎的後院生活下去?

  你不聽我們的話自己種下的因以後得什麼樣的果都該由你自己受著。出了侯府，再沒人能護著你了。」

  孫氏說道這裡突然眼睛發酸，她怎會想到這樣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兒竟然會把自己逼到這種田地，偏偏已經境遇難堪了，她還不自知。

  「夫人，您看這大小姐涉世未深所以看不到這其中危險。。」

  馮麽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孫氏厲聲呵斥住了，「涉世未深所以她就可以不顧羞恥嗎？女兒家的名譽比性命都重要，她難道不知道嗎？

  她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置父母侯府於不顧，犯了大錯還不知悔改，現在你還要為她說話，你是想氣死我？」

  馮麽麽被訓斥不敢再說話，倒是顧宛如本來還覺得自己錯了，現在被孫氏一口一個不知羞恥給氣到了，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也顧不得什麼，

  「母親說這麼多不就是因為害怕父親生氣嗎？父親看中景王所以就可以不顧自己親生女兒的幸福，再有您和父親當年不也是未婚先孕嗎？怎麼就只允許您州官放火不許女兒百姓點燈，母親您這樣未免也太~啊！」

  「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顧宛如的喋喋不休，也讓整個芙蓉苑都震驚了。

  顧宛如更是被這一巴掌打的捂著臉久久不能回神。長這麼大，這是她第一次挨打。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她捂著臉看著孫氏，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帶著一點憤恨。

  「母親，您打我，您竟然打我!」

  孫氏自己也有些反應不及，看著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和後悔。

  本來還在懊惱自己竟然沒控制住自己出手太重，但是看著顧宛如那帶著一點仇恨的眼神她突然有些驚慌。

  自己這些年究竟教給了這個女兒什麼。她現在教她還來不來得及呢？

  「我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從小到大就是父親都沒有跟我說過一句重話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可是您竟然打了我。

  怎麼您也覺得我說話難聽戳您心窩子了嗎，那您剛才說我的時候就沒想過那些話也會傷我的心嗎？」

  「孽障！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錯嗎？我怎麼就生出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女兒？你這是真的要把我氣死才甘心嗎？」

  孫氏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嘴巴都開始泛青，她從來就沒有生過這麼大氣過，還是被自己放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氣的。

  「是孽障那也是您自己造的孽。我有什麼錯，又為什麼要認錯。我可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就非要不顧及我的感受讓我嫁給我不愛的人，毀了我一輩子嗎？」

  顧宛如這句話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十六歲的小姑娘，之前又被孫氏保護嬌慣的太狠。

  本來和太子的這件事她也算嚇的不輕，可是結果是歡喜的她才算是有點安慰。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這個年紀當然期待自己的未來，如果可以她也是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在新婚洞房花燭夜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成為一個笑話。

  別人笑她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直在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對於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她來說，又怎麼可能承受的住呢。

  顧宛如吼完就跑出去了，孫氏看著在那坐了良久，沒有出聲。馮麽麽看在眼裡只得悄悄讓人吩咐去找顧景軒過來。希望大公子來了能夠幫忙勸說一下吧。

  與侯府的雞飛狗跳相比雲王府卻是安靜了許多，流風在書房外等了許久也沒敢進去，因為裡面雲王爺雲崢在。

  書房裡的氣氛很冷，雲逸坐在那裡自顧自的看著書只當雲崢不存在。

  而雲崢卻是一臉的拘謹，好像面對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上級一樣。

  雲崢等了許久也不見雲逸說一句話，他知道只要他不說話，雲逸是不會主動理他的。

  心裡很苦，但是這些苦楚卻是他應受的。小心細緻的眼神讓雲逸想忽視都不行，可是他不為所動。

  不管眼前的男人擺出的態度再悲苦再虔誠，他都不會原諒他。

  手裡的茶盞已經見底，香爐里的香快要燃盡，嘆了口氣，雲崢知道再不說他就沒有時間了。

  「逸兒，後天就是你娘生辰了，今年，能不能允許父親給她上柱香，我保證上完香就走。」

  聞言云逸拿著書的手微微緊了緊，但是面目不動，只淡淡的說道：「當年是你逼死了她，現在做這些又是想給誰看呢？我想娘親天上有靈也是不想見您的。」

  雲崢心口一痛，雲逸的話就像一把刀刺在他心口，可是他卻不能反駁，有些事他不能說。

  但是看看自己明明才知天命的年紀看起來卻像耄耋之年，心裡苦澀，他的時間或許不多了。

  「父親知道你心裡恨我~」

  「既然知道就不該出現在我面前，你以為你把世子之位給我再表現的可憐一點我就會同情你原諒你？

  我告訴你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這樣我心裡是什麼感受嗎？我有多恨，多噁心嗎？

  你是我父親，所以哪怕你害死了母親我也不能對你怎麼樣，但是當年你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就不要再做出這樣一副可憐的樣子來噁心我，你走吧！」

  「我，我知道你恨我。我，我只是怕~~我，我，罷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最終雲崢也沒有說出最後的話，起身離開。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身形孤單瘦削，像一個即將行將朽木的老者，腳步踉蹌，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