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為母則剛
2024-06-02 02:48:19
作者: 山裡的狐狸
江小白進來,楊楹能感覺出來,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有點心裡發慌,這邊還在奶孩子,小念白是真餓了,咕咚咕咚大口的吃著,吸的用力讓她明顯能感覺到疼,可又不能打斷,只能由著他小腿歡快的亂蹬,享受著人間美味。
楊楹背對著他,江小白想過去看孩子,又不好直接轉到那邊看她給孩子餵奶,一時間有點進退兩難,原地直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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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楊楹才把衣服整理下,看了眼心滿意足後美美笑兮兮的在發出開心哦哦聲的念白,心裡一嘆。轉過身來,但是卻沒有抬頭。
「咳,嗯。」江小白清清嗓子,看著她黑了點卻更顯健康的嬌顏,「我一直找不見你,怎麼改名字了?」
江揚,不,現在應該叫楊楹了。她抬頭,眼裡也有瑩瑩淚光,把懷裡的孩子摟緊,「隨媽媽姓,也沒什麼不好的,都一樣。」
「孩子……」江小白走近,伸出手,「我能抱抱嗎?」
楊楹猶豫下,還是把孩子稍稍抱起,而江小白也順勢接過去。
江念白有點好奇,從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換了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接著就好奇的打量著江小白,雖然小臉胖嘟嘟,但眼睛很大,看了看江小白,又哦哦兩聲,扭頭找媽媽,伸出小手讓媽媽抱。可是見到媽媽不抱自己,小念白只能回過頭再看這個陌生的人。
突然,小念白綻放了一個笑臉,一下子笑出了聲音,清脆的讓楊楹都有點感覺稀奇,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別人笑,甚至是有點討好的那種……難道這就是父子天性?哪怕是第一次見,都能體會到跟其他人不同的氣息。
江小白低頭,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孩子滿身的奶香味十足,衣服有點舊,看得出來洗的很勤。
房間裡非常整潔,這也得益於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房子是新的,但很多東西都是舊的,包括靠窗的書桌。
楊楹起身倒水,暖瓶看起來好像比他們倆年紀都大的樣子,外面手工編織的暖瓶外皮都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看著她把水放到桌上,知道是給自己的,江小白沒有動,懷裡的孩子捨不得放下,「我去過津門商學院,知道你沒有去報到。然後又去了川省,見到了你舅舅……」
看到楊楹聽到舅舅兩個字的時候皺眉,江小白就覺得自己是把他揍輕了,「可是只找到了你的日記本。」
楊楹看到江小白放在一邊的那日記,一下子過去抱在懷裡,然後抬頭看著他「你都知道了?」
江小白點頭,「除了不知道你怎麼來的這裡,其他的應該都知道了。」
小念白這個時候極為活躍,好像不滿兩個人忽略自己一樣,喔喔兩聲小手扯住江小白襯衫的領子,死死的攥在手裡。
楊楹轉過身,那麼堅強的她一下子眼淚跟潰了堤的長江般抑制不住,雙肩跟著聳動,直接哭出了聲音。
江小白過去,騰出一隻手攬住她消瘦的肩頭,把娘倆都抱在懷裡,「楹楹,委屈你了。以後有我 ,不會讓你一個人吃苦,跟我回去吧。」
江小白想了,恢復學籍,讓楊楹繼續讀書,孩子想辦法雇個保姆,總之不能讓這娘倆繼續這樣的日子。
如果是別人,江小白會從心底讚揚這份偉大,可換成了楊楹,他就不能不小心眼一些,更何況還有一個上一世就未曾謀面的孩子。
可以說,如果不是自己找到了她,自己的兒子還會跟上一世一樣在這裡長大,雖然知道楊楹會很好的照顧他,但這心裡對兩個人的虧欠怎麼才能夠彌補啊。
念白,名字好聽,就算不是有特殊意義,這個名字江小白也覺得朗朗上口,最起碼比自己老爹當初不太負責給自己取這個跟後世白酒同樣的名字要強。
「別哭了,說說,你怎麼來這了?」好不容易等楊楹情緒緩和一點,江小白才拍拍她明顯比上學時候還要瘦的後背,勸她收起眼淚。
楊楹稍稍推開點距離,反倒是想先幫著江小白擦,不過看到自己手上還有草汁的顏色就停在了他臉邊,好像怕自己已經變得粗糙的手指弄破他的肌膚。於是順勢去抱兒子,好讓他自己來擦。
可是讓楊楹意外的是,明明剛剛還想讓自己抱的兒子,現在竟然抓住江小白衣領不鬆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都顧不上看媽媽一眼。
「沒事,我抱著吧。」江小白以前很喜歡慕容傑,也經常抱他,可是當江念白入懷的時候,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情卻是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心臟跳動自然加速,整個人的心好像融化了一般。忍不住的想吻遍他每一寸肌膚,真正的感覺到什麼叫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心情。
雖然他才20歲,可加上上一世可就四十出頭了,這簡直是有種老來得子的感覺。
江小白沒問孩子的事,顯然是認定了是他的,楊楹沒去解釋,因為一切都是多餘的。沒有江小白的時候,都說孩子像她,可這親爹一出現,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倆人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哪怕小念白的嬰兒肥影響了相似度,也沒有人會覺得這對父子關係有什麼爭議。
「我從舅舅家跑出來,原本是想回青山的,畢竟你在那裡,而且從小在那長大,更熟悉一些。」楊楹抱不回孩子,只有由著他歡樂的在江小白懷裡喔喔哦哦的好像在跟江小白聊天似的玩耍。然後給他講起為什麼來到這裡的事。
「可是因為當時太慌張,上錯了車,等到發現時,身上的錢又被偷了。當初舅舅為了讓我嫁人扯證的時候跟我要身份證,我不給,丟到爐火里燒了。他沒辦法就找人補了一張,但是名字就改成了江揚。逃走的時候,我就拿著了。」江揚解釋了下名字的問題,只是沒說,自己之所以後來用了這個名字,其實只是因為這個姓氏的原因。
「我沒有辦法,就一直挨到車到終點站,就是這個小縣城,幸虧沒有人查票,才跟著人群一起混了出來。因為沒錢,沒飯吃,沒地方住,只能在大街上走,幸虧遇到了開書店下班的欒姐,是她幫了我,才在縣城裡安下身。原本想賺點錢回去的,可是沒想到有了他……再後來知道這裡缺老師,好歹也是一份生計就過來了,再說,我也挺喜歡孩子的。」楊楹娓娓道來,聲音很輕,一點沒有對於自己經受過那麼苦的時候有絲毫的難過,好像很平常的事一樣。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楊楹撩起有點亂的髮絲,問江小白。
「說來話長。」拉著她到床邊坐下,等她頭枕著自己的肩膀後才繼續,「當初我家裡出事,我爸也被抓了進去,一直到七月底才放出來。當時趕上一個機會,拿到了老市委大院的項目,公司和家裡才緩過來。接著時間不長,開了家中介賣二手房。然後一點點折騰到現在算是有點規模。來這裡還是因為佟瑤,今年五一的時候她跟同學回老家,就離著還有二十多里的地方,還得往前走的村子。結果遇到了暴雨,發生了山體滑坡泥石流,因為開學了她還沒回去,當時還沒敢告訴她家裡,我就來找她。幸虧她沒事,只是被困住了,再然後就決定在這裡捐錢修路,加上建小學。」
「哦,是那個監工!」楊楹瞬間就明白了江小白為什麼來這裡,當初那個人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還沒有注意,只是以為遇到了老鄉才多說了幾句,沒想到竟然會把江小白給自己帶過來。
「是他,要不是他,可能我們不知道哪一天才會再見面。」江小白不知道上一世楊楹有沒有找過自己,當初家裡出事老爸被判十幾年,家裡房子賣了,電話也沒有,自己一個人出去打工,也就斷了聯繫。
「既然都安定下來,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江小白是真心疼,「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能應付得來啊。」
「一開始其實我很害怕,知道自己懷孕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欒姐還勸我打掉孩子,可是我沒捨得。」楊楹聲音越來越小。
江小白心裡明白,是自己當時說的話太絕,讓她不知所措,甚至做出一個人帶孩子的決定。
「但是,我沒有用孩子要挾你的意思。」楊楹解釋,然後低頭,「我只是想有個人陪著,有了他,我也好有活下去的勇氣……」
就是這麼簡單,因為念白是江小白跟自己的孩子,這個決定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給孩子一生帶來缺陷,但她真的不捨得。家人都去世了,只剩下個舅舅還差點把自己賣掉。江小白當初說的那麼絕,要是沒有這個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下去。
有了江念白,對她是一種羈絆,哪怕是面對再大的困難,再惡劣的生存環境,她都要努力的使自己強大起來,為母則剛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