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預算無上限

  「嗯，那個……算了，你自己去那就看到了，我就不多說了。」石子寬其實一開始懷疑江揚有可能是楊楹還是從孩子名字上說起，可江小白從來沒有多說兩個人有沒有過親密接觸的事，他也沒法問。

  這也是他當初沒說的原因，萬一要真是巧合，那就有點尷尬了。但石子寬也是狠人，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真要是自己不說，這個人就是楊楹，那這倆沒有一點交集可能的人沒準一輩子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江小白原本已經近乎死灰的心出現了一絲變化，其實回來他就想找鄭不為接著去查，對於楊楹來說，他心底的虧欠從看了日記以後更多。所以哪怕江湖術士說什麼日後如果無緣可能終身不得相見的話都不能動搖這顆心。

  老鄉，年歲相當，模樣描述的差不多能對得上，這讓江小白燃起了一絲希望。請假的時間才過去一半，走一趟也來得及，萬一真要是找到，別說翹課曠工，就是被開除也值得。

  「走，去雲貴。」剛出了火車站口，江小白帶著老黑馬不停蹄，直奔機場。

  好在他雖然沒有帶錢包的習慣，但是身份證跟幾張銀行卡都隨身拿著。在機場找到取款機，直接買了去雲貴的票。

  這次已經不像第一次接佟瑤那回的焦慮，但是急迫感卻一點不少。要不是沒有瞬移的功能，他恨不得現在就直接飛到江揚身邊看看，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死死的攥著楊楹的日記本，江小白心裏面一直在碎碎念，希望能夠找到她。不過，江小白想了，即便不是，也會動用自己的力量把江揚當成典型給樹立起來，按照石子寬的說法，江揚不到二十的年紀能夠從城市來到大山做這種教書育人的工作，甚至完全不考慮自身得失，這種人值得獲得一份殊榮。

  下了機場，直接包車。先找家銀行取錢，不管對方是不是，江小白都想儘自己一份力。可因為沒有預約，換了四家銀行才取了二十萬，讓他這個VIP中P有些不爽。

  路況比以前好很多，雖然還沒有完全建成，但是石子寬說已經修到了江揚那個學校，這一路看來，雖然不是標準特別高，但完全是水泥路，比他上次走的時候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江揚所在的小山村還沒有佟瑤同學家遠，上次就路過過，路邊一棟低矮的土房前面有根長杆升著國旗，當時還看了幾眼但只是沒太注意。

  憑藉著印象，眼看到了地方，原本的土房還在，但是前面起了幾間新房，四周還用紅磚的砌了圍牆，高高的旗杆上鮮艷的國旗更加顯眼。

  老黑在結帳，而江小白卻已經下車往裡面跑了。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是不是楊楹，所以都顧不上跟老黑打招呼。

  下車的地方距離學校門口有五六十米的距離，大門口用漆著白漆的木板上寫著春雨第九小學，代表著這是春雨所捐獻的第九所學校。字跡還很新，跟牆上被雨水沖刷的痕跡比起來，顯然是經常被擦拭。

  江小白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好像近鄉情怯，腿有點邁不出去。他盼著面前出現的女孩就是楊楹，可又不知道見面以後說什麼……

  感覺到老黑來到他身後，江小白仰頭向天，希望老天爺待自己寬厚一點，你都能讓自己重生，為什麼不能再幫自己一把？

  現在已經下午六點，學生都已經放學，但是因為地處西南，太陽還掛的很高，江小白推開新漆的鐵門一側的小門，抬腿走了進去。

  操場面積不大，跟一個小型足球場差不多大小，有一副籃球架佇立在那，籃筐上的網兜顏色還很鮮艷。

  西側是一片菜地，有個人影在地里，不知道是在施肥還是采菜。身後有一個竹子編制的小簍，上面用藍色的布簾遮擋著。

  江小白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的走過去，幾十米的距離，在他好像一萬里那般遙遠。地上的石子都很細小，地面上有掃過的痕跡，一些黃色的小花在砂石縫隙堅強的生存著，可江小白都無心去看。

  距離那個身影有六七步遠，江小白站下，眼淚就已經出來了。

  身影蹲在地上背對著自己，手上的小鏟子在地里起起落落的除草，聽著那有點跟二人轉相近曲調的小曲，他無比確定，這個叫江揚的人就是他找了一年多的楊楹。

  白底藍花的套袖應該是自己做的，當她抬起手臂擦去臉上的汗時，江小白看見她耳邊後面那顆殷紅的小痣，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

  雖然不是飄揚過海來見她，但之前真的在夢裡都反覆練習過見她時候的呼吸，江小白有些哽咽，沒想到她會在這樣一個地方。楊楹雖然不是嬌貴大小姐，從小條件也不是很好，但在她奶奶的呵護下，也沒有遭受太大的苦。原本應該在大學教室里學習的她，現在卻跟村花沒什麼兩樣。

  也許是學生放學了，也可能是幹活不捨得，現在的她一身打扮根本看不出是城市長大的女孩，白色頭巾遮擋了一部分陽光，原本細嫩的手沾滿了泥土，挽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白皙的顏色，多了被陽光灼得古銅色。

  抬起手，江小白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忽然，她身後的小簍里發出一陣嬰兒哦哦聲，楊楹馬上丟掉小鏟子，一手扶著腰站起，反身把小簍拎到身前，抬手要掀開藍布時，看到了在自己陽光照射的影子裡站了一個人。

  他眼裡含著淚，然後有多了份驚訝和不可思議，一身牛仔襯衫依舊如高中時的打扮，已經剪短的頭髮不再有留長時的飄逸，朝自己伸出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中，好像定格了一般。

  她不敢相信，無數次出現在夢裡的影子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膚色變化相比，江小白一點都沒變，兩隻眼睛依舊是如寶石般深邃。

  可能是時間長了沒有見到媽媽理自己，小簍里的孩子從哼哼唧唧變得不耐煩的哭了起來，嘹亮的聲音打破了沉靜。

  楊楹慌亂的抱著身前的小簍，掀開藍布，讓孩子看到自己，然後把他從小簍里抱了出來。

  孩子一把抓住媽媽的衣襟，小臉貼上去用小嘴拱著，好像在撒嬌，又好像在覓食。

  江小白懵了，他想過無數次兩人見面的情景都沒有眼前的一幕來得讓他措手不及。面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楊楹，他千言萬語都梗在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老黑沒有走進，但是他的身影卻被楊楹看到，孩子餓了，她來不及跟江小白打招呼，就抱著往屋裡快步走去。

  看到窗外江小白緩緩轉身跟過來，她下意識的轉過身掀起衣衫奶孩子，心裡卻亂得一塌糊塗。

  原本的堅強在這見到江小白的一瞬間全部崩塌，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哪怕心裡想的念的一直是他，哪怕早就做好了一輩子終老深山獨自哺育江念白的準備，可在見到這個相戀幾年的戀人，楊楹依舊亂了方寸。

  她想過，如果念白回到青山，就算是江家敗落依舊會有比現在強的多的生長環境，可她也知道，現在這個孩子對於江小白意味著什麼。再說，她是母親，當在鎮醫院生下江念白以後看到他的小臉那一刻，她就絕對不會允許孩子跟她分開。當年母親跟自己的遭遇，她絕對不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

  江小白都不知道自己的腳步是如何挪到楊楹門口的，他現在對於那個油膩大叔簡直是有種驚為神人的感覺。擦肩而過，有了子嗣……那些之前聽起來還不靠譜的東西竟然一一驗證了。

  他敢肯定，楊楹懷裡的孩子就是自己的。

  他心疼的有點無法呼吸，緩緩靠著門坐下……上一世再也未見，也就是說，上一世其實自己就是有了這個孩子，只是一直不知道而已。

  老天爺可憐見，真的是給自己一個彌補的機會啊。

  如果不是來找佟瑤，他不會來這裡；如果不是修路建學校，石子寬不會遇到楊楹；如果不是自己來了，可能歷史跟上一世會驚人的相似……

  掏出手機，打給了石子寬，「我到了，是她。」

  「孩子叫江念白。」石子寬沉默了下，他其實也沒有想到自己無意間的發現竟然真的讓江小白找到了初戀，怕他做傻事，直接告訴了他孩子的名字。

  「念白，江念白，江揚，呵呵，怎麼這麼傻……」江小白眼淚不知不覺的流到唇邊，鹹鹹的，有點苦，又好像有點甜……

  很顯然，楊楹改了名字，不管是因為姥姥家姓江還是因為自己，名字裡面的揚其實是她的本姓楊。而孩子也能繼續姓江，後面的念白，含義自不必說。

  「日後所有收購的礦產都是她的名字，預算無上限！」說完，江小白擦了把臉，站起身，也不敲門，直接把沒有關死的門推開走了進來。

  他要抱抱這個傻女人，親親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