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欣兒
2024-06-02 01:50:19
作者: 酒歌萌萌噠
王太太頗感頭痛的伸出手指撫上太陽穴,輕輕的按壓兩下。
「真是多事之秋,巡撫大人是不是就在溧水縣了?想當初,那蘇桃還大言不慚的肖想巡撫大人呢。我如今才知道,這位大人竟然是這樣一個痴情人,可真是太難得了。」
「呵呵,這話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傻女人,不過裝裝樣子,討好他那老泰山罷了。」
丫頭重新端了茶盞上來,王知縣端過杯子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茶,怎麼不是碧螺春?」
王太太悄悄捂著嘴笑道:「老爺嘴巴好靈敏,這便是那大紅袍。」
王知縣不悅的皺起臉,露出幾絲心疼的表情。
「胡鬧!怎麼把這拿上來了!這茶葉我攏共只得了四兩,你上這個做什麼!」
丫鬟慌忙跪了下來,不知所措的拿眼去看王太太,王太太揮揮手讓她退下。短起茶盞細嗅了一口,馥郁的茶香味襲來,她滿足的舒展眉頭,輕輕抿了幾口。嘖,也就是一股茶水味,不知為啥賣的那麼貴。
「老爺,這就是招待那姓常的那壺茶。這姓常的也不知啥出身,喝茶只喝第四泡,那前頭幾泡不是都浪費了?我就尋思著讓丫頭把之前的留著,拿過來咱們自己喝。」
王知縣聞言,這才重新拿起茶杯,低頭啜飲。
「我原先便猜他是京中來的,果然叫我猜著了。之前聽同僚說起,這大紅袍香味甘厚,只是生在峭壁之上,略有澀味。泡到第四泡時,那澀味盡去,岩味悠昀,還帶了花香。」他咂摸著嘴,微微眯起眼睛,「傳聞京中豪貴之家,飲這大紅袍,便只取其第四泡,看來常大人出身不低。」
「出身不低還能做了閹人的狗?整日裡戴著個面具,神神秘秘,藏頭露尾的,我看著倒不像什么正經人家出身的。」
王太太不贊同的閒扯了幾句,又把話題繞回巡撫大人身上。
「老爺,你說他裝樣子,這話我卻不信的。京中第一美人要嫁他,他都不肯,這如何能裝的出來的?而且那可是榮親王!不比他如今的岳父家裡好?」
「嗤,你這女人,頭髮長見識短。聽見個王字就以為多了不起,榮親王不過一個閒散王爺,跟臣相大人怎麼比?」
王知縣不耐煩的揮揮手,「我去看看那姓常的走了沒有,縣衙裡頭一大堆事情,沒工夫同你在這閒扯。」
他邁著四方步走出去,王太太不悅的掃了一眼,哼,什麼叫不過一個閒散王爺,那可是王爺呢!皇 上的親弟弟,怎麼就沒有臣相顯貴了?以往那個如日中天的周臣相,還不是說倒就倒。王爺只要不謀反,一輩子都是王爺呢,流水的臣相鐵打的王爺,老爺自己才掂不清呢!
她捏了帕子來到後院,剛轉過月亮門,便看見自家閨女正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哎呀!欣兒!娘不是同你說過不能曬嗎!還不快回房去,冬日裡的太陽照舊能把人曬黑的!」
王欣兒不悅的直起身子,撅起嘴瞪著王夫人。「娘!如今天氣冷,我曬會太陽怎麼了,你該不會還在那裡白日做夢吧?娘,我求求你了,你可拉倒吧。陸大人連京中第一美女丹陽郡主都拒了,還能瞧的上我?」
王夫人嘆口氣,在一旁石凳上坐下,伸手去點她腦門。
「你懂什麼啊,娶妻和納妾是不同的,陸大人是個極有成算的人,他如果正式娶親,那同他岳家的情分就要淡了。納妾就不一樣了,哪怕再納十個八個妾,李臣相都不會在意的。欣兒啊,娘都是為你好啊。他家裡頭沒有妻室,你雖然以妾的身份嫁過去,也是正經的女主人啊!」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王欣兒站起身,走到廊下站定了,又叫丫鬟去拿了香膏來塗抹。她一邊拍著臉,一邊滿臉嚮往的說道:「娘,你可不能蒙我。陸大人最好真有你說的那麼俊,不然我才不嫁。」
「你個傻子!他要是不俊,丹陽郡主能哭著喊著想嫁他?」
「對哦。」
王欣兒心情好了起來,她哼著歌進了閨房,對著鏡子在頭上比劃各種簪釵。
「娘,那個常大人走了沒有?我瞧他身形高大,氣質不凡,說不定除了面具,也是一個美男子呢!」
「你這死丫頭!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敢說!他危險的很,不許接近他,聽見沒有?」
王太太慌忙關了房門,提著女兒的耳朵耳提面命一通,直訓的王欣兒耷拉著腦袋才肯罷休。
美男子周念領著蘇桃,神色從容的出了縣衙。蘇桃疑惑的打量著他,伸手輕扯他衣袖。
「噯,你到底還有什麼身份啊?就這麼輕易把我從縣衙帶出來了?」
周念微微一頓,心下有些苦澀。他如今的身份,若是照實說了,婉兒也不知會不會看輕了他。他低低嘆口氣,握住蘇桃的手,找個由頭轉開了話題。
「今日既然在城裡,咱們去看看你爹娘吧。」
蘇桃腳步一頓,愣了一會,又重新揚起笑臉。
「嗯,我好幾日沒有見到他們啦。」
她和周念之間,隔了丟失的十年。
流年似水,世事沉浮,於她不過昏昏一覺,對於周念,卻是刻骨銘心。她不知道這十年裡,他發生了何事,去了哪些地方,遇見了哪些人,又為何來到這裡。如今他不肯說,她好像也沒有立場去逼問。也許等他知道自己是婉兒,才肯如實相告吧。
想到此,蘇桃心念電轉,覺得也許是時候告訴他了。
兩人牽著手,來到市集上買些瓜果點心,正在一家賣糕餅鋪子的門口排隊時,前頭的小夫妻不知為何鬧了起來。
「好啊!人都走了你還盯著看個不停,我同你沒完!」
那少婦氣勢洶洶的瞪著眼睛,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瞧誰了?」
「呸,你還不承認!你既然這麼喜歡她,當年為何同她退婚了?」
「娘子你可別胡說了,當年是她退的婚,又不是我。」
一旁的青衫男子抬袖抹了抹額頭,一邊伸手扯著他娘子離去,一邊對著眾人尷尬的笑。
那小娘子不依不饒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好啊,你就是還惦記著她,今天別想我給你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