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鳳棲村

  賀子軍聽了村長講的故事，覺得挺驚訝。她從來都沒聽父親提起過，原來，父親和母親之間還有過這樣的一段往事。

  「那您知道我的母親後來去了哪裡嗎？」賀子軍問村長。

  村長想了想，說：「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當年我記得很久都沒看到你的母親出現，我去問過你的父親，他只是告訴我，你母親已經離開你們很久了。我問他去了哪裡，他說他也不知道。」

  「那子軍的父親就沒有去他母親家裡尋找過嗎？」林旭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是人家夫妻的事情，我們作為外人，有時候不能問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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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一會兒，賀子軍跟林旭還有吳芳三人起身告辭。

  回到家裡賀子軍越想越不對勁，按常理母親走了，父親應該去尋找，可是他從來沒聽說父親去尋找母親。

  難道父母的感情真的這麼差嗎？賀子軍心裡，非常非常失落。雖然他早就知道父母感情不好，但也沒有想到他們只是一個交易，毫無感情可言。

  其實，在那個年代沒有感情的婚姻，兩個人形同陌路的事情，非常多。很多夫妻結婚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面，經人介紹，感覺不錯，就先結婚後培養感情。

  在那個時代，生活一輩子都不懂愛情，是很司空見慣的事。

  這一晚，賀子軍就在想像父母那彆扭的生活方式中，漸漸睡著了。很神奇，自從他吃了林旭給他的那些藥丸子，不管睡多久，哪怕只有一個鍾，他至少能睡著。

  也許真的就像林旭說的那樣，他只是自己強迫自己。

  天一亮，幾人到村長家吃了早飯，就決定先去拜祭一下賀子軍的父親和奶奶，然後去母親的家裡打聽一下情況。

  賀子軍跪在父親面前哭得很傷心。

  母親家裡，賀子軍是從來沒有去過的。

  母親走後，父親說，和她家裡斷絕了聯繫。就算母親還在家裡的時候，父親也只是去過一次母親的家。

  母親的家人有些看不起他這個又窮又老實的農民，在那個家裡，吃頓飯都覺得沒有臉。為了避免再次遇到這樣的尷尬，父親從來沒有主動去過。直到母親走了，他就更不用去了，

  村長說母親是隔壁村的，他們拜祭完就往隔壁村走。大約走了一個半小時左右，來到了隔壁村的村口。

  這個村子明顯比賀子軍所在的村子大很多，村口氣派的高門樓，金磚琉璃瓦，雕刻著精美的圖案。上面有幾個大字：鳳棲村。

  村口通往村裡的道路，也是寬闊平坦，不亞於省道的標準。從村口望進去，距離村子中心還挺遠。

  村子宅基地入口處，站著幾個男人，賀子軍走過去，和他們打聽母親家的消息。

  那幾個人指著遠處一棟白牆灰瓦的徽派風格四層小樓，告訴賀子軍，那裡，就是他要找的人家。

  看起來，母親家裡的條件確實要好太多了。這樣想來，父親能和母親在一起，真的會有壓迫感。

  他們來到母親家門口，賀子軍有些緊張，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母親，就連記憶，也是模糊的。

  「您好，請問，這裡是馮秋雲的家嗎？」賀子軍在院兒門口對著裡面喊。

  「您好，請問……」第二遍還沒說完，裡面就出來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蹦噠到他們面前：「你們找誰？」

  「馮秋雲？」

  「嗯，不認識，我們家沒有這個人。」

  「不會吧，你確定嗎？」賀子軍不信。

  「真的啊，叔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連自己家的人都不知道呢。」小孩兒很不高興賀子軍對他的懷疑。

  「那，你們家裡現在有大人在家嗎？」

  「有啊，我姨奶奶在。」

  「你能請她出來嗎？我想問一些事。」

  「我姨奶奶躺在床上不能動，沒辦法來。她生了病，不能說話。」

  賀子軍不死心，還想說什麼，被林旭打斷了話，對小朋友說：「那就謝謝你哦，也許我們找錯了呢。」

  林旭拉著賀子軍走，賀子軍不情願，他有些埋怨道：「林醫生，咋不讓我問清楚呢？」

  林旭笑笑，「賀大哥，那個小朋友已經說了，家裡沒有那個人。」

  「這小孩子的話你也信？家裡大人的名字他能都知道？」賀子軍心裡很不服氣。

  「賀大哥，你看，那個小朋友雖然年紀小，但說話條理清晰，語言表達毫無問題。我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或許我們真的找錯了人家呢？咱們再問問。」

  賀子軍也是無奈，但又覺得有道理。只能跟在林旭身後，他們沒走多遠，就遇到路過的村民，向他打聽馮秋雲的家。

  這個村民是六十多歲的大叔，他一聽馮秋雲的名字，臉上就笑成一朵花：「哦，你說馮家那個小女兒啊……她當年，可是有名的大美人。我小時候看到她在家門口梳頭，那真是漂亮呢。可惜……哎。」

  大叔說：那時候他還小，這些事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聽到村里大人們議論說的。

  村里一個惡霸，從馮秋雲十幾歲就開始糾纏她。其實惡霸家裡有錢，人長的也好。要是好好提親，說不定馮家也是會答應的。可是惡霸壞人當慣了，非要沒事就找馮家麻煩。

  這馮家小女兒的脾氣呀，可是很倔，任憑誰怎麼說，就是不願意嫁給惡霸。

  後來，惡霸就放話，誰敢和馮秋雲成婚，就饒不了那家。就這樣，硬是讓好好的一朵鮮花，變成了落花。

  三十多歲，還沒嫁出去。村子裡人說話也難聽，各種非議都在馮家耳朵里傳。其實，這都是惡霸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逼著馮秋雲嫁給他，說來，這個惡霸也算痴情，等了馮秋雲十幾年。

  直到有一天，惡霸生氣，拉起馮秋雲就……你懂得，霸王上弓麼。就這樣，馮秋雲也不願意嫁給他。第二天，馮秋雲就自己到外村找個男人，把自己嫁了。

  聽說那個男人家很窮，惡霸還帶人去鬧事。但人家領了結婚證，也不知道馮秋雲最後怎麼跟惡霸說的，惡霸鬧過之後，就再也沒找過馮秋雲，沒多久，自己也找個姑娘成了家。

  據說，馮秋雲的這個婚姻，娘家是死活不同意。領證之後，馮家小女兒還帶著那個男人回來過一次，被娘家一起給轟出去。

  再後來，聽說馮秋雲的日子過的不如意，也沒臉回娘家，就這樣……真的就一輩子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