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回村了

  剩下的旅程，還算順利和愉快，他們到鎮上的時候，果然天黑了。

  賀子軍說，如果要回村子，要麼就包個私車，要麼就在鎮子上住一晚，反正回到村子也沒旅店什麼的地方住，家裡沒打掃，借宿別人家一樣要給錢，不如明早走。

  林旭想想也是，順便到鎮醫院處理下傷口。

  林旭找了鎮子上最高級的一家快捷酒店，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跟著賀子軍回村。

  從鎮上到村里，大概三個小時的路程，這公交車顛簸的吳芳差點吐出來。十點左右，終於到了。吳芳一下車就扶著路邊的樹，嘔啊嘔的。

  村子裡的路，還算平穩，村民集資自己修的。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還比較小，才幾年光景，沒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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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一個大箱子，賀子軍隨身一個小包包，並排走在無人的小路上，格外耀眼。

  賀子軍介紹，這裡是新的宅基地，全村現在都搬到這裡住了。老宅子還要往前步行兩公里左右。

  賀子軍的家，在整片宅基的最尾處，是這裡唯一只有一層的房子。構造還是過去那種老院子的樣兒，大門進去是前院兒，穿過堂屋是後院兒，廚房，廁所。堂屋兩旁，各兩間臥室。

  三個人，一起打掃了屋子，林旭和賀子軍住在東屋，吳芳住在西屋。

  下午三點多，終於搞完衛生，大家累了，坐在院子裡休息。這時候陸陸續續路過的村民，看到賀子軍回來了，都熱情的打招呼。

  還有人給他送了些菜，讓他晚上好做飯。可是，除了這些菜，家裡要啥沒啥，這飯，怕是做不了。賀子軍帶著鄰居給的菜，帶著林旭和吳芳，去找村長，給了他幾十塊錢，就在村長家吃了頓飯。

  在錢的作用下，這飯吃的還不錯。村長招待了一隻雞，燒了土豆，一盤雞蛋，粗麵條，和棒子麵饅頭。

  吃飽了飯，林旭和村長閒聊，將話題引到賀子軍小時候的事兒。

  村長說，那時候賀子軍家真的是艱苦，他母親嫌棄家窮，丟下孩子走了，這件事，村里人罵了那個女人很久。

  說她忘恩負義，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旭好奇，不是該罵拋夫棄子嗎？怎麼忘恩負義了？

  村長看了賀子軍一眼，說：「這事兒啊，怕是子軍都不清楚。」

  那時候，子軍的父親因為有一個臥病在床的老娘，沒人願意嫁給他，就一個人過日子。照顧老娘雖然辛苦，但日子過的也算不錯。

  賀子軍的父親是一個孝順的老實人，對老娘不離不棄，照顧的無微不至。他原想著，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去吧，等到老娘什麼時候入了土，他就解放了。能不能成個家，到那時再說。

  平平靜靜的日子，原本也就這樣了。可是有一天，賀子軍的母親找到父親，告訴他，願意嫁給他。當時賀子軍的父親是不同意的，為啥？他不敢相信啊！

  自己條件這麼差，村裡的寡婦都不願意和他搭伴兒過日子，可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漂亮女人，怎麼可能嫁給他呢！怕不是和他逗著玩？

  但賀子軍的母親第二天直接帶著戶口本來了，二話不說就領著他爹去民政局打結婚證。

  這個一直被人嫌棄的單身老男人就這麼懵懵的成了已婚男人……

  領證的當天，賀子軍的媽媽才告訴他，和他結婚，只是為了躲個人。這個人，一直糾纏著賀子軍的母親，從她十幾歲就開始，一直糾纏了十幾年，都不肯放過。

  她母親實在是忍不了，才找到賀子軍的父親，假結婚，希望那個人能知難而退。

  賀子軍的父親老實，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沒那麼便宜的事。但他善良，了解了女人的難處之後，心一軟，也就答應了她的要求。

  就這樣，相敬如賓的過了沒幾天好日子。那個糾纏子軍母親的男人，並沒有就此放棄，反而追到賀子軍家裡，三天兩頭的來鬧事。

  賀子軍的父親忍無可忍，和那個男人幹了一仗。那個男人是個潑皮，過後，叫來幾個同夥，將賀子軍家裡砸個稀巴爛，打的他趴在地上直吐血，連躺在病床上的老娘，也沒放過。

  這一次之後，那個潑皮被抓了進去，從此，就再也沒來過。

  潑皮這一趟鬧，全村都知道了這件事。

  賀子軍的父親，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勉強爬起來。他看著老娘陪著自己受苦，跪在老娘床前痛哭。

  可是他老娘卻開導他，不要難過，受點苦，留住媳婦兒，傳宗接代，那才是最重要的。

  賀子軍的父親欲言又止，但在老娘面前，還是忍住了。

  就這樣，兩個月後，賀子軍母親的肚子大了起來。村里人都覺得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賀子軍的母親內疚，老賀也算是守得越開見月明了。

  不久之後，孩子生下來，大家算算時間，似乎有些不太對。要麼孩子早產了，要麼……這孩子，就不是老賀的。

  村長私下問過老賀這個問題，老賀說，孩子當然是他的，領結婚證當天，他們夫妻就同房了，村長算算，也差不多，在農村，九個月生的算正常。

  這事兒，也就麼過去了。

  賀子軍的母親不願意母乳餵養，孩子餓的發慌。一天到晚都在哭。沒轍，老賀就在村里和附近村子裡，看看誰家有小孩子在吃母乳，就用錢買一些回來。

  那時候，老賀整天都在為了養孩子發愁，日子真的艱難。

  而賀子軍的母親，卻對孩子不管不顧，也不問。後來，還是因為嫌棄老賀窮，走了。

  據說走的時候，留了一封信，但那封信老賀也看不明白，他覺得看了也沒啥意思，就直接放火里燒了。

  從此以後，就父子倆個帶著奶奶，相依為命。老賀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將賀子軍拉扯大，太不容易了。

  「你說，這樣的女人，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是什麼？這樣的女人，當初老賀真不該收留她，哎呀……可憐了這個孩子，從小就吃百家飯，飢一頓飽一頓。

  沒娘的孩子就是苦，冬衣都是村里人給找來的，那時候大家都窮，誰家都沒多的。給這孩子也是東拼西湊，可憐壞了。

  也算老天開眼，子軍從小懂事，長大了更有出息，在城裡安了家……可惜老賀走的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