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裙

  我以為要撞上去了，可是不！

  我在距離車子十公分的距離處，飛一般的跑過，身後傳來司機的罵聲。

  我跑到回去的通道中，那裡有幾箱A4紙，不知是誰臨時存放的。箱子不知怎麼就被撞翻了，紙張滿天飛。

  

  我急剎車般的站住，一動不動。任憑紙張鋒利的邊緣划過我的臉，手臂，小腿。到處都是血……

  漸漸的，我周邊的紙全都變成了紅色，空中如同潑下來的鮮血。

  隱隱約約，我再次看到那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腳就在前面。

  她每退後一步，我就往前一步。可是，我看不到她更多的身體部位，半截紅裙之上，好似被濃霧遮擋。

  忽然，一個陰暗的聲音說：拿起那張紙，它會讓你沒有痛苦的就割斷自己的喉嚨。快……來吧，拿起來。

  此刻，我已經顧不上去想一張紙如何能夠割斷脖子，而是絕望的眼睜睜看著自己伸手，從空中抓住一張。

  那一瞬間，我才感覺到，輕薄的紙張已經化身成薄如蟬翼的刀刃，正在慢慢往我脖子上割去。

  「別猶豫，你能行，活著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意義，還是解脫了乾淨。」那個蒼老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大腦雖然不情願，可手臂卻快速抬起，將紙張那鋒利的邊緣對準自己，猛的往下切割。

  「嗖」的一聲，我被一股力量推動，撞到牆上，整個人就泄了氣般癱軟在地。

  我驚恐萬分，確認身邊散落的滿地紙張，都清潔乾淨，毫無血漬。

  「你沒事吧？需要幫助嗎？」通道外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我定了定神兒，對他搖搖頭。可他還是非常好心的進來幫我收拾好散落的紙張，扶著我站起來。

  「這裡黑，走路小心點。」男人以為我不小心摔倒，安慰幾句，走了。

  身體終於恢復和意識同步，但剛剛的驚嚇，讓我有些腳軟。

  顫抖著再次回到倉庫，庫管師傅還在找東西。

  「林師傅？林師傅？」我小心翼翼的呼喚。

  「哎，怎麼了？」倉庫深處傳來林師傅的聲音。

  「怎麼這麼久，還沒找到嗎？」我迫不及待的催促著。

  可是庫管師傅卻說：「一分鐘都沒有你就等不及了？那你先上去吧，等一下我自己上來修。」

  我抬頭看了看倉庫門口的時鐘，果然，指針還是我來時的指向。

  我答應了庫管師傅，回到樓上。為了確認不是弄錯了，特意在門口查詢了我的出門時間。確實，距離現在，過去不足十分鐘。

  可我明明覺得過了很久很久，怎麼可能……時間在這一刻，彷佛停止了一般。

  林旭點點頭，等待著吳芳繼續講下去，可吳芳緊閉嘴巴，眼神飄忽的望向對面牆邊的一扇門帘。

  「吳芳，吳芳？」林旭看她半天沒有動靜，便輕聲呼喚。

  吳芳轉過頭，很不自然的微微一笑，緩慢起身，當著林旭的面，走到門帘跟前兒，伸手快速直接的扯住門帘上的繩子，就往脖子上勒！

  這突然的舉動，嚇壞了林旭，趕緊兩步跨到吳芳身邊搶她手中的繩子。

  還好，非常及時，吳芳並無大概。只是被林旭救下來的時候，渾身瑟瑟如一灘爛泥般，倒在林旭懷裡。

  林旭扶著吳芳，靠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溫牛奶，牛奶中豐富的微量元素能起到一定的安神鎮定作用。

  大約一刻鐘，吳芳緩過神兒，終於忍不住，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裡噴了出來。她大聲的哭喊著，用手使勁的撕扯沙發扶手上的棉墊子。

  變形的墊子被吳芳扯到了一旁，她哭累了，無助的看著林旭：「林醫生，我該怎麼辦？這樣下去，我怕熬不過今年了……」

  「不用太擔心，這樣吧，我先為你做個催眠，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問題的成因。」林旭一邊平復著她的心情，一邊詢問著她的意見。

  「林醫生，我看過很多心理醫生，他們都說是我心理問題。可我自己知道不是，我非常堅信有一種力量在控制著我。林醫生，您相信我嗎？」

  林旭點點頭：「我信你！」

  吳芳點點頭，閉上眼睛。

  林旭打開錄音筆，「從現在開始，我會全程錄音，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你儘量放鬆自己，想像著一束光從頭頂照射下來，暖融融的，非常舒服。這束光，順著你的臉頰，脖子，一直往下，身體，腿，腳……」

  林旭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吳芳的反應。吳芳的身體，越來越放鬆。手腳沒有了剛剛的僵硬，眉頭也舒展了很多。

  「此刻，你全身都沐浴在溫暖舒適的陽光中，你的腳踩到了柔軟的沙灘上，不遠處一隻可愛的小螃蟹正在爬過。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有節奏的隨著微風起伏。碧藍的天空中，棉花糖般的白雲，一朵一朵……偶爾兩隻海鷗在遠處自由的飛翔……」

  吳芳呼吸變得沉穩均勻，林旭知道，她已經進入被催眠的狀態。林旭拿出小本本和筆，準備記錄關鍵點。

  「這個時候，吳芳應該睡著了，潛意識……吳芳的潛意識，請你和我談談，我想幫助這個女孩。」林旭對著吳芳，卻又不是對吳芳說。

  「潛意識，請出來和我一起幫助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吧，潛意識……」

  「幹什麼哦，你叫我有什麼用哦！」一個聲音從吳芳口中傳出來，那語氣，那聲調，和說話的方式，完全不是躺著的這位軟弱無助的女孩。

  「潛意識，我請你出來只是想幫助她，她的事情你比我了解，她才22歲，你願意看著她這樣受折磨嗎？」

  「哎呀，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存在，那你告訴我，讓我幹些什麼？」

  「潛意識，你能先幫我看看她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林旭等待著潛意識的回答，兩分鐘後，被林旭稱作潛意識的聲音說：「她身體沒什麼太大問題，就是失眠導致的內分泌失調，有點神經衰弱，精神過於緊張。」

  「你能幫我給她治療一下嗎？」

  潛意識稍微猶豫了幾秒鐘：「她這是宿命。就算我今天治好她的失眠，過幾天她還是會再次失眠，然後重複現在的身體狀況。」

  「宿命？」

  「嗯。」

  「可我想幫她。」

  「那我帶你進入她的意識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