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 相信

  從起重機上下來的葉延昱才發現黃啟明等三人不見了，詢問得知他們去了撞擊中心的那片海域。

  現在塑膠袋已經完全蓋過巨石，先前為了能讓塑膠袋完全套過巨石，移動其的過程中由於指揮失誤，巨石受力不均倒向了後方的高牆，而高牆也在巨大的壓力下直接塌了，巨石的頂端就這麼橫在了牆後的道路，阻斷了一切通行。

  現在這條路堵滿了無法通行的車輛，警察聞聲而至，場面一度混亂。目前還無法確定換了接觸面後的巨石底部，塑膠袋是否破損。由於上一次的操作不當，現在操作機器的師傅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擔心未來會被問責。

  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葉延昱，給黃啟明打去了電話。

  這頭冰面上的二人正同一姿勢朝冰洞往下望，寧忝佩已經下去了將近半小時。此時，黃啟明的手機響了。見是葉延昱，他索性開了免提。

  電話一接起，那頭就傳來了葉延昱憤憤不滿的聲音，「黃隊，你們走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啊，丟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你們現在那邊怎麼樣啦？海底真的還有塊更大的？不是吧？那海底那塊也得套袋子嗎？」

  黃啟明閉了閉眼，呼出一口粗氣，「小寧半小時前下去了還沒上來，我和莫悧都在等，你有什麼事趕緊說。」

  於是葉延昱便將現場的混沌情況口頭呈現了一遍。

  

  黃啟明與莫悧相視一眼，發現彼此臉都是黑的。研究垃圾處理廠外的那條路他們知道，是一條單行道，也是出入鎮上的必經之路，現在突然橫出了一塊套著塑膠袋的黑色巨石，可想而知場面得有多混亂。

  黃啟明心想現在也不是問責的時候，無端製造出來的問題還是得趕快解決，「塑膠袋破了再補就是了，你讓喬伊他們去外頭多買些密封袋回來，以備不時之需。現在趕緊讓那些師傅想辦法把石頭從路邊移開，和他們說出了事我和局長會負責，讓他們別擔心。」

  「行行行，那……現在這石頭要怎麼辦啊？要趁袋子沒被撐破之前趕緊想出對策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套上袋子之後，它好像變得比之前更生猛了……」

  莫悧趕緊說，「把袋子封死抽乾空氣。」

  「啊！？」葉延昱詫異，這也行？

  黃啟明又是一個無奈的白眼，他語氣不耐地反問道，「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這就去找真空泵。」

  掛了電話，黃啟明的視線再次回到毫無音訊的水面，莫悧則是趁機看了眼遠處的建築，那裡很安靜，她也如願的沒有看到肖與的身影，可心底卻莫名泛起一陣失落感。

  「怎麼這麼久，他一個人能行嗎？供氧時間也差不多該到極限了吧？」黃啟明不免有些擔心，雖然年輕人能忍，可是在這種極凍天氣下，進海里待半小時，真的是他這個中年人想都不敢想的。

  莫悧亦是面露擔憂，她稍稍搖頭，「這麼多天過去，巨石十有八九已經變成了一座小山。他可能是想將整塊巨石都拍回來吧。」

  寧忝佩下去之前，胸前固定了水下攝像機，為了後續處理巨石能夠有數據支撐。

  黃啟明擔憂之餘，突然起了個小心眼，他突然語重心長道，「小寧跟你很像，敢付出肯吃苦，你要好好栽培他。」

  他希望她能夠欣然接受這件事，並藉此機會改改她那生人勿擾的性格。他不希望她步自己後塵，到了這個年紀都獨自一人沒有家事。

  許久，她才答：「知道了。」

  黃啟明發現她今天意外的好說話沒頂嘴，準備好開導她的長篇大論，也生生咽回了肚。

  下刻，波瀾不驚的水面有了動靜，寧忝佩上來了。

  「哎唷！小寧！你可算回來了！」黃啟明趕緊貓腰扶他上來。

  寧忝佩抓住他朝自己伸來的手，同時飛快的看了眼莫悧，發現她的視線在自己胸前的攝像機上，心裡頓時不是滋味，「謝謝。」

  待他站定，黃啟明拿起搭在腳邊包上的大衣望他身上蓋，「很冷吧小寧，真是辛苦你了。」

  「我沒事，黃隊。」寧忝佩一面取下潛水鏡。

  「怎麼樣？底下真的有石頭嗎？」黃啟明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其實先前與其說是不信，他更像是不願意相信。

  寧忝佩開口前下意識看了眼站得稍遠的莫悧，他沉重的點點頭，「很大，高度大概是我們已知那顆的兩倍。」話語間他取下了胸前的攝像機，一面遞給黃啟明，「我繞了多個角度進行拍攝，希望能夠幫得上忙。」

  黃啟明面部微怔的接過攝像機，而後抬手拍了拍寧忝佩的肩膀，嗟嘆道，「別說些見外的話，你願意下去就已經比我強了。」

  寧忝佩垂瞼一副謙遜的姿態，他現在的身份是職場小白，一舉一動都得符合這個身份的特性。

  三人回到車上，莫悧就取出了攝像機的內存卡插進了電腦，隨著寧忝佩的下潛，畫面一點點接近海底巨物……

  ——

  覺得男人眼熟的肖與這才想起那被自己短暫耽擱的事，他在書桌前坐下，節骨分明的長指敲擊著鍵盤，一陣操作，電腦上便出現了寧忝佩的個人檔案。

  上面顯示寧忝佩從五年前開始就就職於DM集團，肖與下意識皺眉，似乎最近DM集團出現的頻率有些過於頻繁。

  椅子上的他側過身子，手隨意的搭在椅背上。他望向落地窗外，此時只剩下兩道身影的那片雪白。

  他一瞥被他隨意搭在桌面的監控照片，「你作為DM集團的人為什麼會跑到南極來跟蹤我？」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又指了指監控照片，繼續自說自話：「如果你是你，那你現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國內嗎？難不成你在航空局就職的信息，還沒來得及在檔案上更新？「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和莫悧在一起。

  他點了點滑鼠，向某處撥通了視訊電話。

  很快，電腦傳出了女人的聲音。

  「我雖然和你說過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可你這尋求幫助的頻率也太頻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