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 面熟

  研究垃圾處理廠位於城郊，持續的機器運轉聲與早已衝出牆面之外的巨物，使路過此地的三兩視線停住腳步，甚至還出現了不知從哪聽到風聲的記者。

  如此興師動眾，他們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一則速報席捲全球——位於極點的研究垃圾處理廠中出現了未知巨物，相關人員似乎正在試圖掩蓋事情真相。

  網絡上充斥著來自世界各地網友的議論聲，有人巧妙地將這件事與不久前小行星撞擊事件聯繫到了一起，他的聲音被越來越多人發現，贊同，甚至反駁。

  掛了電話的莫悧一直在想肖與最後說的，現在是時候公開海底那顆石頭的存在了。也是她面上的心事重重，讓黃啟明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將她拉到一旁，雖然她迄今為止做了不少讓人感佩交並的事，可在他的眼中，她始終是一個失去雙親，需要大人保護的小女孩。他擔心她承受太多，遲早會將自己壓垮。

  他苦口婆心的嗟嘆道：「莫悧，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沒有權利左右你的思維和行動。當然，你的發現對我們來說幫助很大，未來獲得的成就也是你努力得來的，可你要知道我們是一個團隊，你不是一個人在打這場仗。」

  她先是沉默，再是咬牙，緊接著下定決心豁出去，「海底下還有一顆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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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黃啟明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指了指身側已經被塑膠袋掩蓋到一半的巨物，不覺間變得期期艾艾，「你……你說這個石頭，它……海底還有一個更大的！？」他震驚到一時之間放大了音量。

  留在地面的幾人都看了過來，然而除去寧忝佩在外，其餘的人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因為語言不通。

  莫悧看了一眼他們，無意間對上了寧忝佩複雜的目光，她沒多想，很快轉回來問黃啟明：「怎麼辦？」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儘管她也知道就算黃啟明知道了，也會對眼前的情況感到無從下手。

  面前的巨物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海底居然還有一顆更大的。

  黃啟明抬手扶額，太多疑惑同時湧上心頭，以致於他不知先問什麼。寧忝佩一言不發的走了過來，那幾個當地研究員也是一臉疑惑，雖然聽不懂，但是黃啟明說話的語氣和現在的舉動，已經足夠讓他們內心不安了，更何況他先前還指著巨石在說話。

  莫悧待在原地不動聲色，她經歷過這種荒唐，所以給足了對方反應時間。

  期間，寧忝佩向那幾個當地研究員翻譯了莫悧剛才的話，他們亦是驚得失去語言。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這也是那個線人告訴你的？」黃啟明終於冷靜。

  莫悧點點頭，為了讓那幾個當地研究員聽明白，她索性用英語解釋了來龍去脈。

  寧忝佩聽出了她在特意避開肖與的身份。

  聽罷，黃啟明依舊不敢相信，不單單是這個線人身份不明，而且他堅信眼見為實。

  直到在過去小行星撞擊中心地點的路上，莫悧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當初自己從肖與口中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像黃啟明一樣的心存顧慮，而是相信。

  莫悧開車，黃啟明坐在副駕駛，寧忝佩一人在後。剛才得知寧忝佩有潛水執照的時候，黃啟明又驚又喜，本來還想給局長打電話要人，誰知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又是一次感嘆後生可畏的時刻。

  出發前莫悧用肖與的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則消息，她告訴他他們現在要過去，讓他不要出現在附近，以防同行的人起疑。

  肖與不知道自己在她那是線人的身份，看到這則消息自然是覺得奇怪。怎麼著，她覺得他見不得人嗎。

  此時的他正在三樓的露天陽台，拿著望遠鏡面向遠方，一輛越野車駛入他的視野，他認得那輛車，是莫悧開來找他的那輛。

  隨著距離一點點靠近，他看清了開車的人正是莫悧。

  「難道另外兩個人不會開車嗎？」他對著冷空氣呢喃道。她現在是疲勞駕駛，加上今天都第三天了。三天72小時，她只睡了四小時不到，而且還是在他車上睡的，一路顛簸。

  他拿下抵在眼前的望遠鏡，嘆了口氣就轉身走進了屋內。

  這邊車上的黃啟明看到遠處的建築，下意識皺眉發問，「這個地方也有人住？」

  莫悧心一驚，眸中閃過慌張，還好她在開車，而不是面對著發問者，否則肯定會被對方捕捉到她的心虛。她假意看了過去，緊接著柳眉一蹙，隨口一答：「不清楚。」

  后座的寧忝佩卻通過她倒映在後視鏡里的那雙眼睛，看得心知肚明，那棟建築就是肖與的民宿，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他卻突然思考起了，她為什麼這麼抗拒讓別人知道肖與的身份，莫非……

  越野車的排氣管冒著絮絮白煙，車停在了路邊，到撞擊中心的路是厚厚冰層，可擔心撞擊後冰層未恢復到撞擊前那般嚴實，安全起見他們選擇徒步過去。

  同一時間的三層建築，肖與來到了二樓的落地窗，他一直在注視著他們，先前從樓上下來是因為她的那句害怕自己被發現，他也找不到原因的決定附和。

  他倚在窗邊，左腳搭在右腳上，看上去十分愜意，這大概是暗中觀察的最佳姿勢了吧。

  觀察著他們一舉一動的同時，他還留意到莫悧時不時就會望他的方向飄來視線，他內心頓起一種受關注的喜悅，他甚至有了遠程跟她打招呼的衝動。

  他前天鑿開的冰洞還在，身著潛水服的寧忝佩正在為下潛做著熱身動作。然而注意力一直在莫悧身上的肖與，此時站直了身子，眉間的疑惑使他拿起了手邊的望遠鏡。

  雖然是肉眼可觀察的距離，可他似乎對那個身著潛水服的人感到有些面熟。

  寧忝佩身著潛水服，戴著潛水鏡，只露出下半張臉的模樣，像極了那晚潛入民宿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