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 顯靈

  駛入最近的加油站，兩人換了位置。副駕駛上的莫悧用肖與的手機查到了研究所值班室的電話，並撥了過去，表明身份後電話接到了黃啟明。

  現在是清晨五點，換做是誰突然被叫醒都會感到不悅，更別說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值班室接電話，聽到的居然又是她那套不切實際的言論。

  「你是做噩夢了嗎？天都沒亮你讓我去垃圾廠幹什麼？給那石頭套上袋子？我上哪找那麼大的袋子套它？你是沒看到它有多大嗎？……」

  值班室沉寂了半響，電話那頭的莫悧在解釋，黃啟明的面色卻在一點點灰暗。

  「行行行，我現在馬上帶人過去。」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來不及掛斷的電話被扔到了桌子上。下刻他便步伐趔趄地衝出了值班室，現在的他睡意全無，心裡發怵。

  他怎麼可能想到昨天被自己否定掉的『提醒』，會成為眼下需要面對的難題。

  當莫悧和肖與趕到研究垃圾處理廠的時候，已是早上八點，天空陰暗，就如同廠內每一個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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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重機在巨石旁邊運作，巨石的頂端覆著滿是皺褶的塑膠袋子，目前為止還沒有蓋過它的七分之一。

  快到的時候，莫悧就已經在車內做好了防範措施，車一停，她就開門跑了過去。肖與沒多停留，而是開車走了。

  這一過程正好被寧忝佩看到，他心想，他們果然待在一塊兒。下刻卻擔心起肖與會不會和她說了民宿遭入侵的事。

  黃啟明正在與當地研究員交談，她上來第一句就是，「怎麼還沒套完？」

  看到莫悧，他這才鬆口氣，那通電話後他怎麼找都找不到她，「你手機是擺設嗎！？」

  起重機上套袋子的人是葉延昱，他看到莫悧後就是一頓高空吶喊，「莫悧！你總算來了，你這一大早的去了哪裡啊！我早上去敲你門才發現你不在！」

  莫悧仰面，看來黃啟明並沒有和他們說，大清早給他們遠程『下達指令』的是她。她沖他擺擺手，而後才開口接話，「沒電了，這的巡邏員有沒有事？」

  黃啟明剛想疑惑什麼巡邏員，轉念一想才意識到她為什麼會這麼問，他一面四下張望，「不知道啊，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今天都沒看到他。」

  莫悧頓時想到肖與叫來的那名警察，她放眼四周，這裡除了研究員和操作起重機的師傅以外，就只剩下幾張熟悉的面孔。沒有警察，更沒有那個生死未卜的巡邏員。

  她又轉臉看向鐵門外，才發現肖與連車帶人的早就沒了蹤影。手機沒電她也找不到他，她好苦惱。

  「你這是從哪來？你又是什麼時候出去的？你在這裡真的有熟人嗎？」黃啟明問，語氣嚴厲。前不久，他和白令鈞下了班吃飯，對方提到了那次談話內容，得知外甥女居然在南極有線人。覺得她將自己這個舅舅越推越遠的同時，他還不禁感嘆後生可畏。他年過半百都未曾想過，這份工作還有需要線人的時候。

  「遲些再說行嗎。」她仰面看向巨石一角，巨石這麼大，可只有一台車和一個人手動將袋子往下拉，這得拉到什麼時候，「為什麼進度這麼慢？沒車了嗎？」她管起重機叫車。

  「你現在是相當於讓我們給一棟將近六層樓高的建築套上塑膠袋！你對它的高度沒點概念嗎！？」黃啟明想想都覺得難受，「你知不知道就這一台起重機我聯繫了多少人，還有那個巨型塑膠袋，那都是我們花了兩小時！用上百個密封袋拼出來的啊！你說得容易，還進度這麼慢。我們抹著汗拼塑膠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出來說慢！？」

  黃啟明吐苦水的過程又委屈聲音還大，吸引來了不少目光。不過巨石周圍全部加起來也就十來人，因為莫悧那句越少人越好。雖然她在電話里有讓黃啟明帶人來時，要做好防範措施，可是迄今為止，她也並不知道口罩和手套有沒有抵禦有毒物質的作用。

  莫悧莫名忸怩地低下腦袋，這聽上去確實是個難度十足的任務。其實眼前巨物帶來的難題真的不算什麼，想到海底那塊大小無法考量的變異石頭，她的心裡更愁了。

  要怎麼樣才能將它撈出水面，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由於巨石表面凹凸不平，導致套袋子的過程比看上去的更加困難，寧忝佩往下拉一次，起重機就往前挪一點，這無疑耗費很多時間。

  事實上除去寧忝佩和操作起重機的師傅，眼下其餘的人根本幫不上其他。

  當周圍安靜得只有起重機運轉聲，和塑膠袋的摩擦聲時，眾人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帶頭的裝載機駛入鐵門。

  黃啟明一臉茫然，「這誰叫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莫悧卻第一個想到了肖與。

  「誰這麼神通廣大找來的這些車？」當看到第二輛時，黃啟明大跌眼鏡，又驚又喜，「原來這鎮上還有吊掛機的嗎！？」

  原本跟著眾人一臉茫然的寧忝佩在看到莫悧的表情後，瞬間明白了過來，是肖與。他清楚在這種地方都能大施拳腳的人，和他一定不是一個級別。那麼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十有八九已經暴露了……

  平日無人問津的研究垃圾處理廠，現在宛如工地施工現場，所有機器都在圍繞著巨石運作。

  來自大衣口袋的持續震動勾回了莫悧的注意力，她擰眉掏口袋，手機關機了還能震動的嗎？直到指尖的觸覺告訴她，這並不是她那早就關了機的手機。

  她走離眾人，不帶半點猶豫的接起，似乎已經知道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是誰，「喂，這些車是你叫來的嗎？」

  「不然你以為是老天顯靈嗎？」手機是她先前下車的時候，他悄咪咪將自己的手機放進她口袋的。

  莫悧想想一陣好笑，雖然他看不到，但她還是趕緊板起了臉，「謝謝你。」

  「不用，我幫的又不是你。」他死傲嬌，卻在電話那頭無聲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