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畫學(十一)
2024-06-01 21:16:59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張子堯仿佛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似得,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樣的好演技,不去瓦舍勾欄里當個角,真是可惜了,畫學就這麼大,你當我查不出?昨晚上棋課,你藉故肚子疼,出去了一趟,然後跟松爾勾結起來,將王希孟的屋子弄的一團糟,覺著他如今人人可欺,你就算做了,也無人知曉,可惜啊,松爾是個嘴上沒把門的。」張子堯說完,將華文的衣領子放開。
華文面色慘白,看著周圍的同學,顫抖著道:「你胡說,我沒有!我怎麼會跟小黃門合起伙來做這種事。」
「原本我還想給你點臉面,不想把事情鬧大,你非要狡辯,那走吧,咱們去學正那,辯個分明。」張子堯冷著臉,作勢要請他,華文梗著脖子,氣的只想將他捏碎了。
彭明想起昨晚華文說的那些話,再看看他今日,也忍不住了,低聲問道:「華兄,你當真?」
華文紅著眼,扭過頭,「我...我...我只是......」
他這樣驚慌,大家心裡都分明了,看著他的目光也帶著鄙夷,這麼大個人了,竟然對一個孩子做這樣的事情?張子堯鬧歸鬧,頂多搶槍筆,連損毀琴弦這種事也並非他所為,可華文是真的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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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明急的跺腳,「你,你糊塗呀!」
大家把目光看向王希孟,就看他怎麼做了。
雲真雖然認識王希孟不久,卻知道王希孟是個心善的孩子,他附耳上前,輕聲道:「小郎,此事若是鬧到畫學正跟前,華郎君有可能會被即刻除名。」
正當王希孟在想怎麼做的時候,夫子來了。
「怎麼今日大家都精神奕奕的,說什麼呢?」來的是教圍棋的夫子,年紀不過三十多歲,也不大了解畫學裡派系的情況。
既然夫子來了,大家自然不會繼續聲張,默默回了位置,王希孟也鬆了口氣,華文是什麼樣的人,他明白了,大不了將來不來往就是了,要是把他趕出去,十年寒窗,華文這輩子就毀了,自己若真的做了,倒不是怕華文如何,而是怕自己後悔,可王希孟想的太簡單了,他覺得自己不提,就可以當華文不存在,但是華文不會。
下課後,他被華文攔住了。
「王希孟。」華文臉上沒有愧疚,有的只是被人揭穿事敗後的憤怒。
王希孟淡然的抬起頭看他,雲真行了一禮,「華郎君。」
「華師兄攔著我,倒像是我錯了。」王希孟直言不諱,華文冷笑,「我最煩你這幅樣子,你難道不想問問我,為什麼這麼對你?」
「華師兄覺得,我不是靠真本事進來的,所以借著別人都欺負我,自己也出口惡氣是吧。」王希孟直截了當的回答。
「你倒是知道自己的詬病。」
「師兄,我今日尚且還不如你,不代表將來我不如你,且看吧。」王希孟越過華文,撂下話就走。
華文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小子居然反擊了?
「小郎。」雲真欲言又止的跟著王希孟,輕聲道。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去學正那告發他,又要對他宣戰?」王希孟替他問出了心中疑慮。
「小郎聰慧。」
「其一,他是個人才,但若睚眥必報,將來勢必走不遠,也不用我在這個檔口將他送出畫學,給自己樹敵,其二,我有信心,能讓他心服口服,他不是一直不服氣我為何能入畫學麼,將來他輸給我,比我現在將他趕出畫學還讓他難受。」王希孟說完這番話,雲真驚訝地低下了頭。
人人都說這個王小郎是個可欺負的軟性子,如今看來,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早慧,對不起他的,他不是不報,只是換種方式折磨你罷了,而且雖然出身貧寒,這那股子文人傲氣,根本不輸王公貴胄。
王希孟肯跟雲真說這些,也是謝他剛才在書房指點的恩情,不然他真的一時衝動將華文告到學正那了。
回了房,卻意外的見到了張子堯,他正熟門熟路的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笑盈盈看著自己,「你回來了。」
王希孟當沒看到他,自顧自洗漱。
「我幫你那麼多忙,你不謝謝我?不謝也無妨,我不是那種一定要你知恩圖報的人。」張子堯喜滋滋地對著王希孟的背影自說自話。
他不說還好,一說王希孟就來氣了,「說完了吧?說完你可以走了。」
張子堯納悶道:「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你不是知道了麼?怎麼還對我這麼不冷不熱的,松爾我也替你懲罰了,還把雲真送給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我不想怎麼樣,請你離我遠點。」王希孟板著一張臉,張子堯氣的看著窗外,腮幫子直動,「我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識抬舉的!你到底哪裡看我不順眼?!」
王希孟放下毛巾,「是你自己要我說的。」
「你說!」
「你幫我,不就是為了顯擺自己有能耐麼?你跟那些人,有什麼區別?你懲罰松爾,只是覺得,他是下賤之人,不配跟你說話,你對他的雷霆雨露,都是他該承受的,至於你一直打趣我,捉弄我,難道不也是抱著瞧我是個無身份無地位的可憐蟲,任人欺凌才這麼做麼?你跟松爾都是見高踩底,你們是一路人,出風頭你也出了,在畫學如今無人不識你張家子堯,還不行麼?還要我說什麼?」王希孟說完,張子堯就站了起來,「你竟這麼想我?我澄清後,你還這麼想我?」
「我說錯了麼?」王希孟清冷一問,張子堯無言以對,他的確瞧不上下人,松爾跟雲真都是卑賤之軀,可他,他也的確是看他「好玩」才一個勁捉弄他的,所以他反駁不出來。
「走吧,別再來了。」王希孟站在門口,手指著外頭,要張子堯滾出去。
「好,我再來,我再來我就是有病!」張子堯怒極,一腳踹翻凳子,風風火火地走了。
雲真上前把凳子扶起,乖覺地立在屋內,不發一言,王希孟輕聲道:「你若想走,現在即刻跟上去,跟著我,沒銀子也沒好處。」
「小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