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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畫學(十)

2024-06-01 21:16:57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雲真低頭斂眸,撩起衣擺給王希孟磕頭,恭敬道:「打今日起,王小郎就是小的的主人,小的只認王小郎為主,不知張郎君。」

  王希孟直起身子,這張茂到底打什麼算盤!

  「我不敢用你,我也不用人伺候,你回去吧,告訴他張茂,我不吃他那套。」王希孟也不披雲真帶過來的被子,直接起身準備回房穿衣服,上課還是要上的,他不是那些紈絝,有家族親眷庇蔭,他是如何走到畫學的,這其中的苦,他自己明白。

  雲真跪爬到他腳跟前,執著道:「小郎若是不要我,那雲真只有死路一條了。」

  王希孟低頭看他,「你少給我來這套,不過就是看著我人小好欺負,又來騙我是不是?我不用你,自有別人用你,怎麼活不下去了。」松爾就是伺候他的,還欺主呢,也沒瞧見松爾要死。

  「小郎不知道,若是被主人退回去的小黃門,再被退,就要送入皇城司,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雲真一臉誠懇,並非像在騙人,王希孟遲疑了,他不懂外頭的規矩,松爾怠慢他,可他也從來沒去內侍官那說過這件事,所以松爾肆無忌憚。

  王希孟也不想讓他留下,他真的被張茂騙怕了,但是看著雲真這般殷切的目光,他遲疑了,思來想去,乾脆進房穿衣洗漱去,只當瞧不見他算了。

  剛一進門,王希孟發現屋內不知道什麼時候,東西都翻新了,整套齊整的家具,連原本糊窗戶的紙也換了,換成了上好的紗料,日光能透進來,房間都亮堂了。

  他的校服整齊的疊好擺在床上,桌上放著早膳,盥洗盆里的水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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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希孟扭頭看著跟在自己屁股後頭低頭的雲真,神情不大自然道:「是你做的?」

  「一半一半,東西都是張郎君授意換的,輕手輕腳,不敢驚擾郎君。」雲真說話溫和,且對他尊敬,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王希孟一時間也分不清他說的是真的還是演技太好,竟然還真拿他沒辦法起來。

  王希孟將衣服脫了下來,雲真已經將柔軟的裡衣套在他身上了,動作利索,緊接著把外袍也給王希孟套上,以前松爾照顧他屋內起居的時候,衣服也時常皺巴巴的,現在卻平順服帖,想必他還熨了衣服,王希孟心中起了惻隱之心,十分糾結。

  雲真自然沒落下他眼中的那點猶豫,一邊蹲下身子替他穿衣,一邊柔聲懇切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小郎對我心存疑慮,小的都知道,也不敢奢望小郎現在就相信我,但小的保證,只要小郎一日不捨棄我,雲真就守著小郎,絕對不會讓昨晚的事,再出現一次。」

  王希孟心頭微震。

  不知道是宮內的小黃門都訓練有素還是張茂待下御人有方,總之雲真在的時候,他好像只要學習就好,其他的事,雲真都會替他辦的妥妥噹噹。

  王希孟去書房,他便提著文房四寶跟著,替他將一應用品擺好,然後磨墨,王希孟雖然不大適應,但因為對他心存疑心,用沒讓他住手,反倒是雜流一派的人瞧見王希孟跟雲真一塊,背地裡竊竊私語。

  更見鬼的是,他們見到了松爾跟著一臉殺氣的張子堯進門了。

  「你怎麼辦差的,我這衣服一直熏的什麼香,難道你不知道麼?!」張子堯剛一進門,就開始罵人了。

  松爾戰戰兢兢抱著他的文房四寶,為自己辯解道:「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呀,雲真走的時候,沒告訴小的。」

  「我愛用什麼,愛吃什麼,都得你自己掂量,要旁人教的話,我留著你做什麼。」張子堯可不是王希孟那樣的,他自小在家中是嬌慣長大,什麼樣的刁奴落在他手裡,就是死尋死路,就松爾這樣,他分分鐘能把他折騰死。

  「跪遠點,別讓學正和夫子們瞧見你,聽明白了吧。」張子堯半是威脅,半是恐嚇。

  松爾抬眸,哀求道:「郎君,你就饒了我這次吧,若我下去了,誰伺候您的筆墨呢。」

  「這用得著你擔心麼,你走了,還有雲州呢,趕緊給我下去。」張子堯袖子一甩,大步流星進書房了,現在誰還能救松爾?

  王希孟只當沒瞧見,自顧自的習字,雲真也當沒看見張子堯,滿心滿意伺候王希孟。

  華文拱了拱彭明,「你瞧出貓膩了麼?這張茂打的什麼算盤。」

  「管他呢,咱們好好讀書就行。」彭明別開眼,只當沒瞧見。

  「那怎麼行,咱們是雜流,院子裡統共只有幾個小黃門,一道伺候的,王希孟獨享了一個雲真,他的待遇就跟士流一樣,憑什麼。」華文說到這,也不顧彭明阻攔,起來叫雲真,「雲真,將我的宣紙裁成小塊。」

  雲真抬眼看他,恭敬疏離的回覆道:「小的只伺候王小郎,郎君請叫別人吧。」

  華文頓覺好笑,「你家小郎難道不是雜流麼?你如今是雜流這一邊的,不能只伺候他一個人。」

  張子堯扭頭上下掃視華文,「要小黃門伺候,自己花錢去請,雲真是我送給王希孟的,我自己只留了一個松爾,你若有本事,讓別人也送你一個啊。」

  華文眉頭倒豎,「你這是破壞畫學的規矩。」

  「什麼規矩,哪一條規定小黃門不能送?」張子堯反問。

  「你!」華文拿手指著張子堯,冷笑道:「官字兩張口,就是不一樣,你自己平日裡欺負王希孟就是第一人,現如今又裝什麼好人啊,昨晚的事,你忘了?」

  張子堯站起身,向他走了過去,幾個人瞧著不對勁變過來勸,「別鬧了,等會夫子要來了。」

  張子堯置若罔聞,走到華文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恨聲道:「昨晚?你不提昨晚我都快忘了,是你把潲水倒在王希孟房裡的吧?」

  張子堯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包括王希孟。

  他死都沒想到,會是雜流的華文來背地裡做這種事,他真的從來沒懷疑過他。

  華文臉頓時漲的通紅,推開張子堯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曾做過這種事,做人要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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