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勾魂奪魄

  崔寒衣盯著蓬門上的兩個字看了片刻，才在蘇子游的邀請中，抬腳朝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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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桃園，便嗅到一陣果實的甜香， 抬眼望去，一片碧綠的桃林映入眼帘，再細看，每棵桃樹上都掛滿了桃子，令人垂涎欲滴。

  明柿驚道：「這麼多，吃得完麼？」

  蘇子游笑道：「吃不完可以賣，可以送人，還可以釀酒。」他自豪道：「可不是我吹噓，我這桃園裡的桃子，很受人青睞。」

  明柿盯著滿院桃子，直咽口水，蘇子游又道：「去摘吧，想吃哪個摘哪個。」

  明柿回頭看了崔寒衣一眼。

  崔寒衣笑了笑，輕聲道：「去吧。」

  明柿立即跑向一株桃樹，指著眼前最大的兩個摘了，隨後蹦蹦跳跳地跑到崔寒衣面前，拿了最大的一個給她，「三小姐，您嘗嘗。」

  蘇子游替她接過，掏出手帕將桃子仔仔細細擦了兩遍，才遞給崔寒衣。

  崔寒衣接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張嘴咬了一口。她這一口，仿佛咬在了蘇子游心尖上，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果然很甜。」她粉唇沾了桃汁，比先前更為潤澤。

  「是嗎？」蘇子游拿過明柿手裡的另一隻桃子，就著先前那張手帕擦了擦，也咬了一口，真的很甜。

  明柿無語，「蘇公子，你怎麼搶我的呢？」

  蘇子游一愣，歉意一笑，指著桃園道：「公子陪給你，這片桃園，你想吃多少摘多少，去吧。」

  明柿看兩人都吃得香甜，實在忍不住，跑進桃林中去了。

  蘇子游對崔寒衣道：「我帶你去逛逛。」

  崔寒衣點頭，「好。」

  蘇子游看了往桃林深處去的明柿，帶著崔寒衣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崔寒衣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兩人一邊走，一邊吃桃，一個桃下去，崔寒衣幾乎半飽了。

  「你為什麼要種這麼一片桃林？就是為了吃桃子？」

  「不是，只是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蘇府不是屬於你的地方麼？」

  「是也不完全是。」蘇子游苦笑道：「蘇府有我父親、母親、兄嫂，還有數不過來的僕人，我自小在他們的護佑下長大，可我忽然有一天便發現，自己不屬於那裡了。」

  崔寒衣有一絲好奇，「哪一天？」

  蘇子游沉默片刻道：「你來蘇家的那一天，也是你離開蘇家那天。」

  「哦？」崔寒衣停下腳步看他。

  「我也是在那時才發現，我一直以為的安樂窩，布滿繩索，讓我連想娶自己心悅之人都做不到。」蘇子游想起兩人斷送的婚事，心頭隱隱作痛。

  崔寒衣卻忽然冷笑道：「蘇公子，我可真為你父母叫屈。」

  蘇子游一愣，「什麼？」

  崔寒衣道：「你說你因我而發覺你們蘇家布滿繩索，你怪你父母束縛了你，沒有滿足你的請求，如你所願將我娶進門。」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除這件事外，你都活得和恣意、自在，已經比絕大部分人不知好多少了。」

  蘇子游啞然。

  「被繩索束縛的豈止你一個？」崔寒衣走到一株桃樹前，看著滿樹的桃子，輕道：「我從前就像這桃子，任人想摘來送人便送人，想賣便賣，想吃便吃。」

  她摘下一個桃子，如桃樹化身的妖精，對蘇子游道：「可我如今不是桃子了，我好不容易掙脫了崔家，掙脫了釗家，將命捏在自己手裡，是不會愚蠢到再進另一個牢籠，將自己送給別人揉捏。」

  蘇子游心頭大震，她的意思是在……拒絕自己？

  「你不想……」

  「對。」崔寒衣聲音很輕，可語氣卻冷硬如鐵，「我不會再嫁人，包括你。」

  蘇子游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襲上他的心，凍結他的呼吸，「我……我知道我辜負了對你的承諾，可是我真的心悅你。」

  「心悅我？」崔寒衣走到他面前，靠近他，望進他的眼睛，那裡的確有一譚無法掩飾的深情厚意，「心悅我，我便要嫁給你？」隨後又對他露出一個清麗至極，卻又冰冷至極的笑，「你的感情，不值得我付出一切，你的心悅、愛慕，都很自私。」

  「我不是。」蘇子游也不顧得禮儀，我住她的肩膀，「我不是，我心悅你、愛慕你，都只想你好。」

  「那我若對你沒有感情呢？」

  蘇子游倒吸一口寒氣，顫聲道：「真的沒有？」隨後他盯著崔寒衣手中的桃子，說道：「若沒有，你為何答應來桃園？」

  崔寒衣神色盡收，斂下眼眸也看向手中的桃子，最後淡淡道：「或許有那麼有一點吧。」

  她欲將桃子拋掉，卻被蘇子游握住，他握住那隻桃子，也握住了她哪只手。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有一點就足夠了。」

  崔寒衣的手動了動，卻沒能扯出來，蘇子游手掌燙得驚人，猶如透過她的手背，貼在了她心頭，令她瑟縮了一下。

  心上人近在咫尺，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嗅到她的蘭香，還有她手中桃子的香氣。他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在她的唇山，想起她咬下那口桃子的模樣。

  感受道他急促的呼吸，崔寒衣盯著他，帶著一絲審視、一絲譏諷和一絲好奇。

  這便是人人歌頌的情愛？滿卷詩書一半都在吟唱的東西？

  蘇子游越靠越近，兩人鼻尖相隔不過一指，崔寒衣哼笑了一聲，將唇湊過去貼在了蘇子游唇上。蘇子游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將她猛地纏進懷抱里。

  桃子滾落在地，一雙人影掩在桃林中，交纏的情思，將滿院桃子羞得緋紅。

  明柿摘了滿裙兜的桃子，回頭卻不見自家小姐和蘇公子的身影，她四下看了看，最後一邊喊一邊找的朝前方走了過去。

  崔寒衣聽見明柿的聲音，將蘇子游推開，隨後擦了擦。

  蘇子游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要將她這個人都拉進自己心頭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沒碰她已經思之如狂，眼下這樣的唇齒親昵，更讓他整個人都要被燒著了。

  「寒衣，我們……」

  崔寒衣掩去眼底那一抹蠢動，淡淡道：「我們一如從前。」

  蘇子游頓覺一盆冷水，將他從頭澆到尾。

  「小姐，蘇公子，原來你們在這裡。」見到二人，明柿鬆了口氣，隨後過來將自己摘的桃子給崔寒衣瞧。

  「小姐，我摘的都是最大的……咦？小姐，你的嘴怎麼紅紅的？難道對桃子不適？」明柿惋惜道：「我聽說是有些人不能吃桃，吃了渾身紅腫發癢，瞧著小姐也是這般……」

  崔寒衣拿起一個桃子塞進她嘴裡，「那你自個多吃些吧。」

  說完，抬腿便走了。

  蘇子游的話還沒說完，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