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殊途

  江南離開天台後，腦子裡是一團亂麻，甚至都忘了問葉柏川，文陽的死是不是跟他們有關，但其實這個也根本不需要問，文陽害死文琴，葉柏川回國就是為了報復文陽和吳德興，如今，文陽死了，吳德興也是個將死之人，葉柏川也算是心愿達成了，江南走到一個拐角，深深長出一口氣。

  江南跑出來不是因為陳渺跳樓的陰影，而是因為葉柏川眼裡的深情和愛，讓她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儘管葉柏川做了那麼多的壞事，但當江南知道葉柏川是川澤納污那一天起，驚訝要比厭惡更多一些，剛才聽到墨寒講著葉柏川過去的事，想到他們兩個人在美國學習時的點點滴滴，江南心裡說不難受是假的，所以，她選擇主動離開，為他們這場錯亂的相遇畫下一個相對美好的句點。

  江南側目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腦子裡想著葉柏川剛才埋下的那句伏筆，江南斂下眸子，心裡其實有了隱約的人選，只是她不願去深想。

  但既然已經進行到現在，有些事也該有個了結了。

  江南唇角緊緊抿了抿，叫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淡淡地說了一聲「去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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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到了醫院後，直接就去了精神科，到了馬雄飛的病房，沒等走近，江南就見他病房外圍了一堆的護士，在房門外透過窗戶看著病房裡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江南皺眉，湊了過去，拍了一個護士的肩膀，問著「病房裡怎麼了？」

  那護士回頭見江南面生，便說著「你是病人家屬嗎？不是的話，別在這湊熱鬧。」

  江南聞言，目光向著病房裡面看去，就見馬雄飛自己退到一個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眼裡滿是戒備，屋裡站了兩個醫生，一個在勸說馬雄飛，另一個背著手，手裡拿著的是針頭。

  江南見狀，眸光一凜，伸手推開阻擋在門口的護士們，在她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兩個醫生聽見開門的聲音，回頭望向江南，其中一個醫生認識江南，便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江南淡淡地說著「你們先出去。」

  「你說什麼？這裡是醫院，我們是醫生，你讓我們出去？你算哪根蔥！」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本就被馬雄飛惹得脾氣暴躁，加上江南這時候往槍口上撞，也算是徹底地點燃了他心底的怒氣。

  那個認識江南的醫生聞言，趕緊往後拉了那名年長的醫生一把，低聲說道「她是何主任給咱們科找來的實習醫生。」

  年長醫生一聽，心下一驚，但話都說出去了，台階自然是不好下去了。

  江南看了眼那年長醫生，沒心情照顧他的面子，直接走向馬雄飛，看著他戒備的神色，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明，看來是醒過來了，江南勾唇輕笑，輕聲叫道「馬雄飛。」

  馬雄飛聽著江南說的話一愣，嘴唇微微顫動著，像是聽錯了一般，目光中帶著幾絲迷茫，腳下不由自主地向著江南的方向走了半步，嘴裡喃喃著「你叫我什麼？」

  江南走向他，一字一字地叫著「馬、雄、飛。」

  馬雄飛頓了幾秒後，才點了下頭，點完頭，又不停地點頭，嘴裡還有些激動地自言自語地說著「對對，我是馬雄飛，我就是馬雄飛，我是馬雄飛，沒錯，我是馬雄飛，我不是他，我是馬雄飛。」

  江南看著他在那不停地自問自答著，眸光暗了暗，回眸看向那邊一直在看戲的兩個人，淡淡地說了句「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嗎？」

  兩個醫生對視了一眼，還是走出了病房，那個認識江南的醫生離開前還不忘說一句「要是他有什麼異動，你就大叫，我們不走遠。」

  江南點頭，說了聲「好」，那兩個醫生便離開了病房，江南走到馬雄飛身邊，伸手想要去碰他手裡的那本書，馬雄飛卻先一步移開了手，把書緊緊地抱在胸前，神情戒備地看著她，江南面色不變，輕聲說著「這本書對你很重要嗎？」

  馬雄飛點頭。

  江南問道「為什麼？」

  馬雄飛反應了一陣子，才緩緩說道「這是學長的書，他對我好。」

  江南聞言，唇角的笑漸漸淡掉，眼底也是冷光四溢著，一字一句地說著「你說的學長是陳鴻嗎？」

  馬雄飛聽到陳鴻的名字後，眸子頓時顫了顫，倏地伸手握住江南的手，沒了遲鈍的樣子，激動地說著「你認識學長嗎！那你幫我去找他，他說會來接我出去的，他說過的！」

  江南任憑馬雄飛的手這麼拉扯著自己，只覺得那手根本就不是拉扯著她的胳膊，而是撕扯著她的心。

  何宏知道南南回了醫院後，就趕緊趕了過來，到了門口，就看見馬雄飛拽著江南的胳膊不停搖晃，立即就推開了門，把馬雄飛扯到一邊，護著江南退到一邊，讓醫生控制住馬雄飛，帶著江南走出了病房，皺著眉頭，問著「你不知道你現在身體什麼情況嗎，怎麼敢在這個時候去接觸馬雄飛呢！」

  何宏話落，江南的眼淚也隨之滑落，這把何宏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正想要安慰江南，就見江南推開了他的胳膊，默默地向著電梯間走去，何宏追了幾步，卻沒有抓住江南的胳膊挽留住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之後，給虞鶴鳴打了電話，那邊的虞鶴鳴情緒也十分低落，嗓子低沉喑啞，可是何宏顧不得那麼多，只說著江南在見了馬雄飛之後，情緒就變得十分激動，虞鶴鳴聽了之後，沉默了許久後，才回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江南離開醫院的時候，臉上的淚被風吹乾，仿佛她不曾哭過一般，等到江南回到公安局後，紀潮生他們甚至都沒發現江南又哭過，只是當她還沉浸在齊昊陽的去世中無法自拔，但當她說出後面的一些話時，紀潮生便震驚地瞪起了眸子，說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南沉默了幾秒後，腦子裡竟然浮現出了葉柏川的那張臉，她抿起唇角，輕輕淡淡地說著「我沒有選擇。」

  話落，江南便轉身離開了。

  紀潮生看著江南的背影，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想叫住她，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江南剛才對她提出的那個要求實在是讓他覺得有些為難，但如果真的如同江南猜測的那樣，那紀潮生還真是非做不可了。

  紀潮生糾結地在原地打著轉，就這麼糾結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紀潮生一咬牙一跺腳，拿出手機，打了電話，等那邊電話一接通，紀潮生便說著「南南要殺吳德興，我們誰也攔不住她，您快過來一趟吧。」

  話落，紀潮生聽著那邊焦急的聲音，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南走到關押吳德興的房間，打開門，就見吳德興一臉頹廢地窩在一個牆角自言自語著什麼，江南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了一把刀，扔在了吳德興的面前，刀落地的聲音吸引了吳德興的目光，他看著那閃著銀光的刀，又抬眸看著江南，江南淡淡開口說著「想要川澤納污死嗎？」

  吳德興聞言，瞳孔一縮，臉色猙獰地問著「是他殺了陽陽嗎！」

  江南點頭，吳德興便咬著牙說著「那我要讓他死，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江南搖頭，冷冷地看著吳德興說著「就憑你？你一個將死之人怎麼給你兒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