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攤牌

  江南轉回了頭，望向窗外，語調淡淡地說著「我沒什麼好問的。」

  墨寒撇了撇唇，知道江南現在正在窩火的時候，便主動說道「那我倒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江南聞言，回頭看著墨寒，說著「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是你自己暴露了，你突然去找陳守玉，還故意說出自己是S市的，不就是想要引我去S市嗎，何瑞山和何夢琴是S市孤兒院出來的，S市孤兒院雖然早就沒了，但我找到了當時的保育員，她留了一張當年院裡孩子的照片，不得不說，小時候的葉柏川和長大後的他還真是沒什麼變化，也難怪他16歲的時候就能幫著吳德興殺人了。而你，應該就是保育員嘴裡說的跟葉柏川一起長大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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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話說完，墨寒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再開口時嗓子已經犯了些喑啞。

  「沒錯。當年文琴到孤兒院想要資助一個孩子上學，最後，她選中了葉柏川，文琴對葉柏川很好，就如同母親一樣對待他，文琴想要領養他，但因為當時文琴的兒子不喜歡葉柏川，文琴最後便沒有領養葉柏川，儘管這樣，葉柏川依舊很感激她，很努力地學習賺錢，葉柏川知道我對電腦感興趣，省吃儉用了幾個月給我買了一台電腦，之後，這台電腦便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吳德興的兒子惹是生非，吳德興實在忍不了了，便想要派人處理掉吳垚，這事被文琴知道了，文琴覺得太危險了，就極力勸阻吳德興，可惜那時吳德興已經對吳垚動了手，文琴害怕吳德興出事，成天提心弔膽，葉柏川知道了這件事，便跟我說讓我用黑客技術幫吳德興一把，我當時沒覺得什麼，但當我知道他是用別人的命來頂吳德興的時候，我還是難受了，我明白葉柏川是為了保吳德興，但是葉柏川之後一次次以著川澤納污的身份幫著吳德興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讓我對他徹底失望了。」

  「我當時知道他去美國念書是為了接近你，才知道你就是當年被害人的女兒，也開始有意地接近你，明里暗裡幫著你拆葉柏川的台，但其實葉柏川從去了美國之後，就基本和吳德興斷了聯繫，直到去年文琴被文陽害死，吳德興為了保文陽，就任憑著文琴這麼冤死，葉柏川便又開始走上了報復吳德興和文陽的路。他跟你一樣，也是個被復仇心迷了雙眼的可憐人。」

  墨寒話落，車子也穩穩地停下了，江南看著外面熟悉的商場，已經猜到了葉柏川在的地方，沒有回答墨寒的話，只是下了車。

  江南走入電梯，一步步邁上天台，看著前面那熟悉的背影，江南頓了一下，才走了過去。

  葉柏川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身，看著江南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江南走向自己。

  江南站在離葉柏川還有一步的距離站定，唇角微勾，搖了搖頭，說著「川澤納污，你藏得還真是深啊。」

  葉柏川抿了抿唇，只說了一句「我沒有選擇。」

  江南笑意收了起來，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葉柏川的眼裡，一字一字地落地有聲。

  「這不是你助紂為虐的理由，更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你為了保護你愛的人就可以傷害別人嗎？就因為一句你沒有選擇，你就可以生生毀了一個家庭嗎？」

  江南看著葉柏川不動的臉色，走近葉柏川，近到讓葉柏川的眼裡清晰地出現她之後，才繼續說道。

  「我只想問你，在美國的時候你看見我笑著跟你說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是覺得我可笑，還是覺得我可憐？」

  葉柏川冰冷的眸子閃過一絲光芒，面上竟顯出不了一絲不忍的神色，他別開同江南對視的眸子，卻被江南捏著下巴，強逼著同她對視，葉柏川嘴唇張合，緩緩地說著「如果我說，我是為了你才去的美國，你信嗎？」

  江南聽著葉柏川的話，面色未動，只說著「確實是為了我，為了看著我，看我準備怎麼報復吳德興，好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波是嗎？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不但這麼貼心地跟在我身邊指導，還在網上弄了一個神助攻，葉柏川，你16歲就能害死我的父母，還幫著吳德興做了那麼多壞事，你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有多可怕嗎，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告訴我，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葉柏川唇角向上揚了揚，伸手握住了江南的手移到自己心臟的位置，一字一字地說著「所以，我現在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江南眸子緊緊地盯著葉柏川的眼睛，同他對峙了一瞬，只說了三個字「你走吧。」

  葉柏川眸子一顫，江南唇角抿了抿，搖了搖頭說著「如果我沒有聽到我父親的那條音頻，我一定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裡，但不能否認地是你一直以川澤納污的身份在背後指引著我，幫著我們一起扳倒吳德興，如果沒有你和墨寒，我們不可能這麼快讓吳德興認罪。不管你幫我們的初衷是如何，我都無法送你去死，你走吧，我的度量還沒大到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地步。」

  葉柏川聞言，垂下眸子，只說了一句「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有了結果。」

  江南聽著葉柏川別有深意的一句話，眸光一凜，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柏川抬頭，發白的唇色張合緩緩說著「當年逼你母親跳樓去救你父親的那個人不是我。」

  江南瞳孔倏地一縮，雙拳不由攥緊，葉柏川看出江南已經猜出了那人是誰，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江南身邊，在擦過江南的時候，忍不住抱住了江南，那泛白的唇瓣吻住了江南同樣無血色的唇瓣，與其說是吻，不如更說是貼住了，葉柏川貼著江南的唇，輕輕地說著「你愛上虞鶴鳴的那一天，我也愛上了你，那天天台上的你就如同墮天使一般美麗，但我不配成為你的救贖，或許，我更適合為你去死。」

  葉柏川話落，就轉身一步一步向著天台走去，江南看著他的背影，眼前卻浮現出了陳渺那同樣決絕的身影，江南的眸子狠狠地一顫，不由大聲地尖叫著，墨寒聽見江南的尖叫聲，瞬間沖了進來，看著葉柏川馬上就要跨上天台的時候，瘋了一般地沖了過去，在葉柏川即將跳下去的那一刻，把葉柏川拉了下來，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恨聲罵著。

  「葉柏川，你他媽居然還想扔下我一個人嗎！」

  葉柏川看著墨寒的臉，唇角揚了揚，眼淚從他那雙美麗清淡的眸子裡緩緩流出，墨寒看著葉柏川的眼淚，心裡再大的怒氣也發不出來了，只好又在他的臉上補了一拳，等他回頭望向江南的時候，江南已經不在天台上了。

  墨寒無聲地嘆了口氣，低聲說著「因為你，我和她們也沒得朋友做了。」

  葉柏川坐在地上，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副要跳樓的模樣了，反而還有心情欠道「這個她們有些寬泛，你說的應該是你備註成小玉兒的那個人吧。」

  墨寒臉色一黑，抬腳踹了葉柏川一下，不客氣地說著「滾蛋，倒是你，剛才戲演過了啊，要不是我及時過來了，你是不是真的準備跳樓啊！」

  葉柏川垂下眸子，沉默了幾秒後，才淡淡地說著「入戲太深，或許吧。」

  墨寒又嘆了一口氣，拖著長長的調子說著「那現在曲終人散，我們也該退場了。」

  葉柏川伸手撫了撫唇，嘴唇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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