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準備

  車子開出虞家後，江南才開口問道。

  「部隊裡是出了什麼緊急的事嗎？」

  

  江南雖然在門外聽到了虞鶴鳴對蔣薇的解釋，卻只是隻言片語，並不詳細，虞鶴鳴也沒多計較，只淡淡地解釋著。

  「部隊沒事，老齊他父母昨天去世了。」

  「一起去世？什麼意思，被人謀害了？」

  「不是，他父母的感情很好，齊叔換了癌症，上次我去醫院看他，醫生就說最多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前後已經過了一年了，算是不錯的了，齊嬸是臥床多年的植物人，這個決定應該是齊叔下的。」

  江南聞言，眼裡的眸光暗了暗，靜了一瞬後，開口說著。

  「看來對於孩子來說，父母的感情太好了，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吧，因為如果有不幸的那一天，失了其中一個人就等於失了父母二人，可是，她們又有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

  虞鶴鳴聞言，看了一眼江南，看著她一臉面無表情，眼睛裡卻是掩不住的冰冷和落寞，他清楚，這種感覺沒有人比江南更清楚。

  「你呢，父母，配偶，孩子之間，你會怎麼選擇？」

  江南聽見虞鶴鳴這麼問道。

  江南想都沒想，就說道。

  「當然是配偶。」

  「為什麼？」

  「我父母都去世了，至於孩子，如果我不想，他可能永遠都沒有出場的機會，只有你，才是我過去，現在乃至以後堅持的。」

  那個配偶就直接被江南替換成了虞鶴鳴，虞鶴鳴聽了江南的答案，竟然沒有反駁，甚至面色都沒有動一下，像是一點都不意外一樣。

  江南挑了挑眉，反問道。

  「你呢，你會怎麼選擇？」

  「我誰也不選，我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儘管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死在他們前面。」

  江南對於虞鶴鳴這個答案無語了幾秒，才做出評價。

  「虞鶴鳴，你真的很自私，卻又很無私。對你愛的人無私，對愛你的人自私。」

  對於江南這個評價，虞鶴鳴不置可否，只顧自停車，從后座拿過一條毛毯蓋到江南的身上，說了句。

  「閉眼睛，還有很長的一段路。」

  江南「恩」了聲，乖乖地閉上了眼睛，有一縷頭髮似乎被安全帶夾住一直在搔著江南的眼睫，她自己閉著眼睛懶得睜，就一下一下地夠著其他的地方，虞鶴鳴看見她的動作，大手伸過去把頭髮拿出來，撤開手的瞬間，手上卻感受到了被江南濃密睫毛掃過的輕癢感覺，讓他的心不由跟著癢了一下。

  配偶嗎？

  虞鶴鳴微微勾起唇角，重新開動車子。

  就如同虞鶴鳴剛才說的那樣，這條路很漫長，等終於到了地方後，天空已經飄起了綿密的小雨，很像是噴霧一般細細密密地打在人臉上，冰冰涼涼，並不讓人覺得十分難受。

  虞鶴鳴熄火後，側身看了眼睡著的江南，並沒有叫醒她，他知道江南是不會去墓地的，畢竟這麼多年裡，無論是江軍還是陳渺的墓地，她都沒有去過，每次都是他和陳鴻不約而同地一起去。

  虞鶴鳴拿上提前準備的白酒，向著墓地走去。就在虞鶴鳴關上車門的瞬間，本來一直在閉著眼睛熟睡的人卻倏地睜開了眼睛，江南定定地看著虞鶴鳴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於視野中，她才拿出手機給墨寒發了消息。

  【鶴不憶江南：你上次寄給我的那個萬能房卡靠譜嗎？】

  【墨寒：我能罵你嗎？】

  江南唇角微彎，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

  【鶴不憶江南：就我現在這個地址，幫我訂一間最近的酒店。】

  幾秒後。

  【墨寒：臥槽，你尼瑪在墓地啊！】

  【鶴不憶江南：/笑臉。】

  【墨寒：行了，就這個酒店吧，1801號房，直接刷萬能房卡就行，時間到明天中午十二點，祝你嫖的愉快！】

  【鶴不憶江南：你這次是不是少一道程序，我怎麼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墨寒：呵呵噠，那你得多謝謝你的好妹妹了，她太生猛了，把我的土味情話儲備都榨空了，懶得再跟你扯舊的。】

  江南勾唇，原來如此。

  【鶴不憶江南：恩，那我去做嫖之前的準備了。】

  【墨寒：你還真是去嫖啊，不對啊，你家的特種老男人不是不甩你的嗎？你是準備霸王硬上弓？】

  【鶴不憶江南：你覺得和、奸的可能性有多大？】

  【墨寒：呃。。。10？可不能再多了啊！】

  【鶴不憶江南：那行，就霸王硬上弓吧，聽起來很符合我的氣質，好歹也是我和他的初夜，自然要讓他難忘一些。】

  【墨寒：呵呵，人家一個感動集團軍十大新聞人物之首的特種兵王被你一個丫頭片子硬上，你也不怕他事後創傷導致不舉？】

  【鶴不憶江南：你怎麼也用上呵呵了？】

  【墨寒：好用。】

  【鶴不憶江南：呵呵。】

  江南發完這兩字後，就把手機關機了，如果按照剛才的節奏說下去，她可能得跟墨寒說到地老天荒，那她可就真很沒時間準備了，雖說是臨時的準備，但江南覺得她的準備還是很充分的。

  水，安眠藥粉末，麻繩，以及手銬。

  雖說草率了一些，但江南覺得夠用，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得有十分的堅定，只要一分的懈怠，這事都得垮。

  江南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包里的工具幾秒，隨即把少量的安眠藥粉末倒入礦泉水瓶里，在腦子裡過一遍她的計劃。

  一會兒虞鶴鳴回來之後一定是微醺的狀態，但虞鶴鳴即便是微醺，警惕性也是十足的，不過，她遞過去的水，他就不會有太高的警覺了，但她需要在車上拖延時間讓藥性起效，在他睡過去之後，快速開車趕到酒店，可是她要怎麼把昏睡狀態下的虞鶴鳴抬到18樓呢，不行，在車上起效看來是不成立了，需要讓他在酒店的時候起效，可他又怎麼會能同意跟自己去酒店開房呢？

  江南咬了咬手指，拿出手機開機，查看墨寒發來的酒店位置，看著那幾百米的距離，她不禁下了車，看到不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建築，唇角微勾，有了！

  只要能讓虞鶴鳴到了酒店後是昏睡的狀態，那她霸王硬上弓的計劃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呵呵。

  江南好心情地繞著車走了一圈，天上仍然飄著雨滴，但是江南卻沒有因此而回到車裡，反而站在原地，從包里拿出一支煙點上放在唇邊，不時吸一口，眸子眯著，紅唇吐出灰色的煙霧，讓那張美艷精緻的臉在煙霧裡若隱若現，伴著天空的雨滴打濕她頰邊的碎發，讓江南呈現出一種脆弱破碎的美感，性感極致，唯美至極。

  墓園裡的虞鶴鳴正如江南所料想的那般已是微醺，身邊散落著三四個白酒瓶，不都是他喝的，他左右手各拿一瓶白酒，他喝一口，就往地下撒一口，就像是在和虞衛江對酌一般。

  「十年了，爸，居然十年了。」

  「這十年裡，部隊裡同您共過事的領導見到我都會說，真是和你父親越來越像了，就連這次國際救援任務，我都有種預感或許會九死一生，您曾對我說過，軍人就應守護國家，犧牲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我卻不如您那般無畏，在生死線上徘徊的那一刻，我發現我心裡竟還有很多牽掛。」

  說到這，虞鶴鳴仰起脖子，狠狠地灌了一口白酒，酒液灼燒他的胃，渾身的血仿佛都隨之熱辣沸騰著，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倏地大笑了起來，就這麼笑到眼眶發紅後，他才停下，看著墓碑上虞衛江英氣的面容，啞著嗓子說著。

  「您曾經對我說虞家的男人都難過情關，我記得我當時十分不信。但現在我愛上了一個人，或許也稱不上愛，我只是習慣去滿足她所有的要求，捨不得讓她失望，看見她難過，可她十五歲孩子的樣子總是浮現在我的腦海里，那麼單純，那麼美好，媽又把她視作是親身女兒一般，我怎麼能夠接受她，您說我能接受她嗎？」

  這問話自然是不會有人回答，只有陣陣風聲伴著雨聲淅淅瀝瀝地響在虞鶴鳴的耳邊，他笑著搖了搖頭，低聲罵道。

  「這情關還真他媽是難過啊。」

  虞鶴鳴低聲地訴說著，事無巨細，就這麼不停地說著，他這副話癆的模樣，也只有在虞衛江的墓前才能看到了，微醺的虞鶴鳴或許大腦就沒有那麼多的防禦系統，可以將他心底的糾結通通道盡，如今的虞鶴鳴不是外面人人可以看到的那個威風凜凜的特種兵隊長，而是一個在父親面前迷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