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倔牛

  江南上樓後，沒有去找蔣薇，而是回到房間裡，給虞鶴鳴打了電話，那邊卻沒有馬上接通，江南皺眉就要掛斷的瞬間，那邊卻有了聲音，江南忙穩住手機，問道。

  「虞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虞鶴鳴握著手機，對著江南的問話，他沉默了幾秒才說道。

  

  「是我的錯。」

  江南聞言，本來那些想問出後的話，都在聽見虞鶴鳴那邊沙啞艱澀的聲音後，梗在喉口，到最後只說了一句。

  「今天別回家了，讓媽冷靜冷靜。」

  虞鶴鳴那邊傳出一聲嘆息，電話隨即掛斷，江南看著手機屏幕也有些出神，她理解蔣薇的心情，也理解虞鶴鳴的心情，但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無力的感覺，江南很少有，但這一刻，她覺得，陌生又熟悉。

  另一邊的虞鶴鳴掛掉電話後，手指間的菸頭已然灼傷他的手指，那火焰在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指尖，而他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動作。

  齊昊陽剛才本來在和虞鶴鳴說話，但虞鶴鳴接了他母親的電話後，表情就不對勁了，他就有預感應該是和他退伍的事情是有關係的，而且，他也知道今天是虞衛江的忌日，等了一會兒，齊昊陽聽著裡面沒了動靜，他走進去，目光落在虞鶴鳴指尖時瞳孔一縮，大步走過去，把他指尖的菸頭奪下來，捻滅後，扔進了垃圾桶里。

  齊昊陽明明應該罵他的，但是他卻一句話也罵不出口，虞鶴鳴現在之所以會這樣，歸根究底是因為他。

  虞鶴鳴目光落在齊昊陽那張黝黑的臉上，看著他滿眼的複雜，唇角一抿，只說了句。

  「別墨跡，我已經決定了，你一會兒就去打報告，最晚明天就出部隊。」

  話落，虞鶴鳴就大步邁開，卻在經過齊昊陽身邊的時候被他抓住了胳膊，攔住了去路。

  「老虞，你不該今天跟你媽說這事的，我不急。」

  虞鶴鳴眼中閃過凌厲，像是一把刀一樣射向齊昊陽，冷聲質問道。

  「處理自己的父母后事都不急，這話你他媽也說的出口？」

  齊昊陽嘴唇緊抿，性子也急了起來，橫眉怒瞪著。

  「我他媽說了就是說了，你的退伍報告已經打上去了，該出部隊的是你！」

  齊昊陽的話似是提醒了虞鶴鳴，他甩開齊昊陽的胳膊，向著隊裡司令機關的方向走去，齊昊陽看著虞鶴鳴的背影，咬咬後槽牙，跟了上去。

  虞鶴鳴到了司令部後，那幹事一見虞鶴鳴，心裡想著就知道他怎麼可能這麼幹脆的，不禁笑了，打趣著。

  「虞隊，你倒是比我預計的時間要晚很多啊！」

  虞鶴鳴聞言，唇角也微微一勾，點了一下頭，語氣淡淡。

  「抱歉，我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想一想，我的退伍報告你應該還沒有遞上去吧。」

  幹事瞭然地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把虞鶴鳴的退伍申請書拿了出來，交到了他的手上，語氣中帶著些感慨。

  「確實啊，退伍報告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何況是你了，其實你也不是一定要離開部隊的，不出外勤任務，在部隊裡當特種軍官也行啊，鶴鳴，你真的再好好考慮考慮吧，別讓自己做出後悔的決定。」

  虞鶴鳴聞言，緊攥了手裡單薄的幾張紙，頭剛點了一半，手裡的紙就被人從後抽了出去，虞鶴鳴眉頭一蹙，扭頭一看，就見齊昊陽從他身後閃了出來，把虞鶴鳴的退伍申請書排在了桌子上，粗著嗓子說著。

  「別聽他的，他已經決定了，是個爺們，就別做禿露反帳的事！」

  齊昊陽這話讓幹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聲音也不禁沉了一些，說道。

  「齊昊陽，你撒潑也要看看地方，這是虞鶴鳴自己的事，用不著你在這指手畫腳的！」

  齊昊陽被幹事訓得脖子一梗，兩個拳頭緊握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滋滋作響，幹事也覺得自己的口氣有些不好，過了幾秒後，他緩聲說著。

  「昊陽，我知道你家裡出了事情，你心裡不好受，我也已經向上級領導打了讓你儘快離隊去處理後事的報告了，你最晚明天就可以回家先處理二老的後事，鶴鳴的事，就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知道其實你心裡也是不想讓他離開部隊的，對嗎？」

  齊昊陽聞言，唇邊發出一聲冷笑，讓幹事唇邊的笑容也瞬間斂住。

  「對個屁，他管你要退伍申請，根本就不是要考慮，而是為了讓我可以退伍，你想說我不符合退伍要求，但虞司令的面子你們總是要看的，對吧，你眼前這個虞隊進部隊八年都不曾搞過一次特殊，現在就為了讓我可以退伍，卻要丟這個人，我是不想讓他離開部隊，但我也不可能讓他丟這個人！」

  幹事已經被齊昊陽的話說蒙了，但沉默了幾秒，他也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了，齊昊陽沒病沒災又沒到退伍的時間，如果沒有上級大領導的特殊批准是萬萬不可能離開部隊的，而這時如果虞鶴鳴同他一起退伍，上級一定會為在國際上了立了大功的虞鶴鳴辦歡送會，到時候，上級的注意力都會聚焦到他們部隊裡，一旦被查出來齊昊陽的退伍是不合正規手續的，那麻煩就不只是一星半點的事了。

  所以，也就是說，虞鶴鳴和齊昊陽在這段時間裡只能退一個人，而且，齊昊陽的退伍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一定要虞老司令保駕護航的。

  想到這，幹事的目光不禁望了眼那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虞鶴鳴，只見他面色淡如水，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剛才那番激烈的爭論而掀起一絲的漣漪。

  「這。。。唉，你們自己做打算吧，今天這事我就當沒聽見了。」

  幹事如此說道，反正他是哪邊都得罪不得，不如就當不知道吧。

  虞鶴鳴聞言，對著幹事鞠了一躬，說了句「抱歉」，讓幹事連忙擺手，齊昊陽見虞鶴鳴的動作，也對著幹事鞠了一躬，高聲說了句「對不起了」，虞鶴鳴直起身子後，看了齊昊陽一眼，就轉身出了司令部，齊昊陽隨後跟上，送走兩位大佛的幹事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出了司令部之後，虞鶴鳴反手拽著齊昊陽的衣領，把他懟在了不遠處的牆上，齊昊陽的後背發出一聲悶響，虞鶴鳴卻沒管那個，直接一腳就踹了上去，惡狠狠地說著。

  「齊昊陽，你他媽早晚死在話多上。」

  齊昊陽輕哼了一聲，一個技巧地橫檔隔開了虞鶴鳴抓在他衣領上的手，伸手在衣領上拍了拍，滿不在意地說著。

  「反正老子說完了，你現在能把老子怎麼樣？」

  氣極反笑，虞鶴鳴真不知道拿這個不知好賴的人怎麼辦，抬腳在牆上踹了一腳，又在原地轉了兩圈後，轉頭無語地看著齊昊陽，半天才說了一句。

  「我幫你退伍是在害你？」

  「當然不是。但我還是那句話要退我光明正大地退！」

  「你明知道你光明正大就退不了！」

  「那我就等到能夠光明正大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