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忌日

  【墨寒：你接了那個案子，到現在為止，連資料都沒打開看，距離被返回任務大廳可就只剩下兩天了！】

  【鶴不憶江南：我就沒想破，只是想要那份受害者的資料罷了，不過，現在那份資料對我來說，也不太重要了，如果我推斷沒有錯的話，這個川澤納污跟這個案子的關係密切程度基本上僅次於殺人兇手了。】

  【墨寒：哦喲，這次居然這麼保守嗎？我以為你會直接說川澤大神就是殺人兇手呢。】

  【鶴不憶江南：呵呵。】

  【墨寒：行吧，那說正經事，下一個任務賽季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江南看著消息，看了眼右下角的日期，距離開始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了，兩手的食指放在一起點了點，在鍵盤上敲擊著。

  【鶴不憶江南：我還需要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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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寒：小玉兒怎麼這麼安靜，睡覺了？】

  江南轉身看著已經入眠了的陳守玉，唇角微勾。

  【鶴不憶江南：這麼關心她，你看上她了？】

  【墨寒：我還關心你呢，我也看上你了？】

  【鶴不憶江南：她的話，你還有點戲，我的話，呵呵。】

  【墨寒：你最近迷上了說「呵呵」？】

  【鶴不憶江南：突然覺得很好用。】

  【墨寒：呵呵。】

  江南把對話框關掉，剛想關電腦，就見自己的好友列表里的另一個人也上線了，手指一停，還是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鶴不憶江南：川澤大神，晚上好啊。】

  【川澤納污：你好。】

  【鶴不憶江南：大神，你提交上來的案子太難了，我毫無頭緒，我給你講一個土味情話，你提醒我一點線索，怎麼樣？】

  江南發完這條信息後，耐心地等待著川澤納污的回覆，卻看到了他的頭像再次暗掉，這是又下線遁了，江南不禁摸了摸紅唇，低聲嘀咕著。

  「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呢。」

  算了，只要你犯罪的欲望不停，總有一天會抓到你。

  川澤納污。

  再次閃過這個名字的時候，江南的腦子裡不禁閃過一個人，那個人名字里也帶著一個川字，但葉柏川是個電腦廢，眾所周知，博士論文幾萬字，他都是手寫的，又怕被別人拷貝去，還是江南一個字一個字給他打上去的。

  但或許是隱藏呢？

  不可能，那也隱藏的太好了，若不是葉柏川還行，但是葉柏川她實在是太熟悉了，大學一起，研究生一起，博士一起，畢業一起，又即將一起工作，可以說比起虞鶴鳴，江南似乎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一些，更何況葉柏川與S市沒有一點的關聯，更不要說何瑞山或者何夢琴了。

  這麼想著，江南不禁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有些神經質，搭一點邊的人都會懷疑一下。

  把電腦關掉後，江南就上床剛要關床頭燈，看見自己的手機，關燈的動作頓了一瞬，她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的時間，這個時間那人一定是睡了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給他發一條簡訊，忍不住的話，自然是發了的，反正他也睡了。

  打定主意的江南給虞鶴鳴發了一條信息，把原本要發的「晚安」刪掉換成了「睡覺了，你個老混蛋。」

  發完簡訊後，江南才覺得堵在胸口的氣稍微往下順了一順，把手機放床邊一放，沒等鬆手就感覺到了機身的震動，她瞳孔一縮，立即拿起手機，看見簡訊，唇角高高的勾起，沒有再回復，只是把嘴唇輕輕貼在屏幕上道了句「晚安」。

  而屏幕也在江南的唇接觸的瞬間亮了起來，上面顯示著。

  「晚安，小傻子。」

  這對於鐵人般作息的虞鶴鳴來說，算是最溫柔的回覆了。

  這個夜晚似乎也因虞鶴鳴的這條簡訊，變得柔情蜜意了許多。

  之後的幾天裡，虞鶴鳴都在部隊裡，江南則和陳守玉在家裡吃喝玩樂，直到一天，江南早上起床發現平常都在樓下插花的蔣薇不見了，江南不禁問家裡的保姆。

  「媽媽去哪了？」

  保姆一邊收拾著廚房，一邊說著。

  「夫人掃墓去了，今天是鶴鳴爸爸的忌日。」

  江南聞言，愣住了，隨即，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腦門上，自己真是糊塗了，這麼大的事居然就這麼忘個乾淨了。

  江南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後，忙上樓去穿衣服，可是誰家掃墓不是趕早呢，江南和陳守玉本就起的晚，就算江南收拾的再快，也架不住時間晚，所以等江南收拾完，匆匆要離開的時候，卻正好碰上了紅著眼睛回來的蔣薇，江南嘴唇緊緊抿了抿，小跑著上前抱住了蔣薇，在她耳邊低聲說著。

  「對不起，媽媽，我真是太不孝順了。」

  這個時間一般江南都在國外，這幾年來，都沒趕上過，江南記不住也是正常的，蔣薇伸手撫了撫江南的後背，緩聲說著。

  「嗨，說什麼傻話呢，孝不孝順又不是只靠這一件事，只不過今年是他去世整十年，我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十年是一個什麼概念，江南從十五歲那年到現在是八年的時間，和虞鶴鳴儘管也不是朝夕相處，但終究是有相聚的時候，那也就有了希望，可若是沒有希望地過了十年，江南真的很難想像那些個冰冷的夜晚裡蔣薇是如何度過的。

  江南緊緊地抱住蔣薇，沒有說什麼話，只這麼抱著，母女二人相依相偎了好一陣，蔣薇才似乎精神振作了一些，眼睛仍舊是紅的，只是，臉上卻有了點笑模樣。

  正巧這時，陳守玉也從樓上走下來，蔣薇便拉著江南和陳守玉坐在餐桌前吃著蛋糕喝著茶聊著天，悲傷的情緒也漸漸平復，這時，蔣薇的手機響了起來，保姆把她的手機遞過來，她一看是虞鶴鳴，眼睛立馬彎了起來，然後隨著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麼，那眼裡的笑意漸漸凍結在眼底，隨即冰冷一片，沉默了好一陣子，她開口，是江南從未聽過的冷漠。

  「虞鶴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今天是你爸去世十年整的日子，你跟我說你想再過一陣子再退伍，好啊，你既然不想退的話，我沒意見，那你就一輩子留在部隊裡吧，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要來看我，我就當沒生你這個兒子。」

  話落，蔣薇就將手裡的手機用力地甩了出去，沒顧江南上前攔著的手，憤怒地揮袖上樓。

  陳守玉見狀，早已經在後面嚇懵了，畢竟她所見過的蔣薇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雖然平時也有些古靈精怪的感覺，但從未有一天是像今天這樣盛怒的，甚至可以說是不講道理。

  猶豫了幾秒，陳守玉輕聲說著。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江南也被蔣薇嚇了一跳，她愣了一瞬，在聽見陳守玉的聲音後，迅速回神，冷靜下來後，她先把蔣薇剛才扔出去的手機撿回來，儘管那屏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紋，把手機放在桌面，手指一靠近，倒是還能亮，只是那字跡在密密麻麻的碎片上顯得尤其可怖，江南眸子一閃，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看了眼陳守玉，說道。

  「繼續吃。」

  「啥？不用上樓勸勸嗎？」

  「勸誰，怎麼勸？」

  「這。。。那就讓蔣大娘自己在樓上生著氣啊？」

  江南往嘴裡塞著麵包，明明是香甜的麵包吃在嘴裡卻如同難以下咽的冰冷饅頭一般，咽下去後，也覺得堵在食管里一般，她伸手垂著胸口噎住的地方，緩緩說著。

  「今天特殊的日子讓她的情緒太敏感了，況且，這件事確實是虞叔的錯，他錯在跟媽說了這件事，更錯在在今天說了這件事。」

  陳守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江南似乎被噎住了，剛想開口讓她喝奶茶，卻見江南已經起身上了樓。就這樣，前幾分鐘，還算是十分熱鬧的茶話會只是一個電話的功夫就消失殆盡了。

  陳守玉嘆了口氣，覺得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