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隱忍

  「不用等你出院，這兩天我就在市區里隨便逛一逛，給你的公司選一個好家。」

  「不行，你剛回國，別折騰，這事不急，地方得好好選著，我腦子裡對於公司的地址有一定的想法，到時候找專人去找就好，省得你像個無頭蒼蠅亂轉，費時也費力。」

  「喂喂！老虞，你怎麼說話呢你！我們南南這是想要替你分憂，瞧瞧你說的那叫人話嗎！」

  「紀潮生，你別以為我現在就不能揍你了。」

  紀潮生看著虞鶴鳴瞳色變深，知道他要是再說一句廢話，這丫的絕對下床來擂他，下意識地把屁股下面的椅子向著江南的方向移了移，結果，剛移了半步，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這專屬的鈴聲一響，紀潮生瞬間變了臉色，一屁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抓到了？好，太好了，我這就回局裡，你們先審著，別動手啊，再生氣也娘的給我忍住了，等我回去再弄死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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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落，紀潮生先是在原地大笑著轉了個圈，然後，神色有些癲狂地看著兩人道。

  「就那個折磨了我一年多的變態案子破了，哈哈哈，可算抓著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了，媽的，太痛快了，不行，我得趕緊回去了，我得回去了。」

  紀潮生一邊在嘴裡重複著，一邊想要向著門口走去，江南聽著，腦子裡閃過什麼，忙叫住紀潮生。

  「潮生哥，你說的是之前那個連環殺人案嗎？」

  紀潮生腳步頓住，神色還是有些不穩定，畢竟這件案子折磨他們太久，上司的壓力，受害人家屬的壓力，包括自己心底的壓力都讓他們腦子裡的那根神經時刻緊繃著，這突然地放鬆讓他竟有些無法克制的無所適從。

  「對對，就是那個王八蛋，瞧我，被那個王八蛋氣狠了，倒是把我們的大功臣給忘了，南南，對虧了你的畫像，和你之後和我說的引蛇出洞的計劃，這才讓我們在幾個重要懷疑對象中，成功抓到了他。」

  江南自然知道說的就是那個案子，她心下一動，面上表現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說著。

  「真的嗎？這還是我第一次協助警察破案子，那潮生哥你能帶我去局裡聽審嗎？我挺好奇他的作案動機的，畢竟像這樣的變態兇手犯案的動機背後往往會有一段比較悲傷的過往。」

  「可以啊，我。。。」

  「不行。」

  虞鶴鳴沉聲打斷了紀潮生要說的話，對上江南那道不悅的目光，再次說了一遍。

  「不行，太危險了。」

  江南眯了眯眸子，背對著紀潮生的面容上不再有了剛才的乖巧，雖然語氣仍然平和，甚至帶著絲絲委屈，但那眸子裡的目光卻是倔強堅定地很。

  「公安局的審問犯人的房間都是單向玻璃，我又不直接接觸兇手，他傷不到我，這是我處理的第一個案子，我想去看看。」

  這番話分明就是說給紀潮生聽得，虞鶴鳴和江南心裡很清楚，更何況江南在虞鶴鳴面前就沒想掩飾自己的意圖，因為她清楚就算是掩飾，虞鶴鳴也已經猜到了她想幹什麼，那又何必瞞他。

  虞鶴鳴看著江南那雙倔強的眸子，想要說出的狠話頓時梗在了喉口，而就在這個功夫，紀潮生直接拉了江南向外走去。

  「別跟他廢話了，我們直接走就是了，反正他現在想追你也追不上。」

  江南沒想到紀潮生會用這麼簡單又粗暴的方式，被拽到門邊即將要離開的時候，她還望了虞鶴鳴一眼，卻見他低垂著頭，神色間竟有幾分落寞，那一刻，江南的心不由痛了一下，腳步也頓了一下。

  紀潮生感受到江南的停頓，挑眉望向她，以為她也是害怕了，便出言勸慰道。

  「放心，潮生哥一定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的，這一次你可以說是這個案子的最大功臣，我父親恰好也在局裡，這個案子影響重大，他一定也會來聽審，我再把你的功勞在他面前一擺，到時候，鶴鳴和他談的時候，你進局裡的機率一定會更大一些。」

  紀浩民這個名字進入江南腦海的時候，她就什麼都顧不得了，江南緊緊地閉上了眸子，再睜眼的時候，眼裡的波瀾和猶豫都已消失，紅唇微扯，對著紀潮生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笑著說著。

  「好，我聽潮生哥的。」

  紀潮生聞言，唇角的笑容又扯大了一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南的頭髮，十分寵溺地說著。

  「乖，讓你紀大爺看看我們南南現在有多優秀。」

  江南也附和地笑著，心裡卻在想著，到時候就不知道，這個紀大爺看見了自己的優秀之後，會驚喜多一些，還是恐懼多一些了。

  紀潮生揉了幾下，就率先向前走著，而在他身後的江南則是轉頭望了眼病房的門，似乎想要透過門板看向房裡的人一般，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江南緊攥了攥手心，轉身追上了前面的紀潮生。

  病房裡的虞鶴鳴待房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他才掀開被子，緩緩走下病床，快要出院的他如果真的想要攔江南，即便是紀潮生幫著，她也走不了，而虞鶴鳴也不過是試探罷了。

  虞鶴鳴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靜靜地抽著，目光落在樓下那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上，眉頭緊皺，重重地吐出一口煙霧。

  這邊煙剛點上，蔣薇就掐著點一般回來了，發現病房裡只有虞鶴鳴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大步走過來，扯過虞鶴鳴的胳膊，就是一通吼。

  「你是不是又把南南氣走了！虞鶴鳴，你這麼大歲數了，你好意思嗎你，啊！跟自己的妹妹置氣，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虞鶴鳴眼皮都沒眨一下，用夾著煙的手在窗戶玻璃上點了點，蔣薇不悅地瞪了過去，卻在看見江南和紀潮生一起離開的背影時，怒氣消失殆盡，轉而是疑惑。

  「南南怎麼跟潮生走了？」

  「前陣子江南回國就是幫潮生處理一個案子，剛才他同事給他來電話，說是犯罪分子抓到了，也就帶著這案子最大的功臣一起去了。」

  虞鶴鳴語氣淡淡，卻又帶著些諷刺的意味，讓蔣薇不由多看了虞鶴鳴一眼，下意識地咬了下下唇，才猶豫地問著。

  「南南她，是不是想要查清楚當年她父親的事啊？」

  「當年她不顧我們的反對去外國讀書的時候，我就有一種直覺，後來，她瞞著我們選擇了研究犯罪心理學，就更堅定了我的想法，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支撐著她活著的信念就是要查清楚她父親的死因。」

  「唉，我以為這麼多年來，南南都沒有提過一句，還以為她已經放下了，就算沒有放下，起碼能夠正視這件事了，看來並沒有。」

  江南的身影消失在虞鶴鳴的視線中，他的煙卻抽到一半，虞鶴鳴果斷地把那半根煙捻滅在了菸灰缸里，看著蔣薇，沉聲說著。

  「畢竟，這是她自己的事情，換做是我，也會和她是一個選擇，所以，您不必太憂心這件事，我絕不會讓南南受到傷害的，我跟您說這些，不是想讓您去勸她，這事勸不得，您只需要把這事記在心裡，也得記住，在你眼中她雖然是一個孩子，卻也是個精通心理學的人，有些話不要被她套了去，她多知道一些事情，也就多一分危險。」

  蔣薇聞言，臉色頓時蒼白了一些，虞鶴鳴的話無疑是在她心上插刀子，她怎麼能夠做到對江南設防呢，她做不到啊。

  虞鶴鳴話落，看著蔣薇的臉色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離譜的地方，皺著眉想著自己還是關心則亂，怎能說出那種話來，伸手攬住蔣薇的肩膀，輕聲說著。

  「剛才是我小題大做了，你們親密如親生母女，南南又怎麼會從你這套話呢，況且當年的事情你又一點都不清楚，她這突然回國讓我有些亂，那些話都沒怎麼過腦子，媽，你別往心裡去，放心，我會保護好南南的。」

  蔣薇紅著眼眶在虞鶴鳴的懷裡垂淚，伸手緊緊地抓著虞鶴鳴的病號服，低聲哽咽著。

  「鶴鳴，你可一定要保護好南南啊，就算她以後做了錯事，你也不要多怪她，別看這孩子平時笑得那麼甜，其實她心裡苦著呢，無論她做什麼決定，我都理解她支持她，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沒有多少理智，對於南南，我只想要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因為我是她媽媽。」

  虞鶴鳴聞言，濃密的睫羽不禁一顫，眼中一瞬複雜萬千，卻在眨眼過後，歸於平淡，那些炙熱的濃烈也在轉眼間冷卻，最後，他只低聲應著。

  「好。」

  到了公安局門口的時候，江南突然覺得心中慌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腳步也不由停了下來，紀潮生注意到江南的動作，以為這個初出茅廬的高材生有些露怯，不由扯唇笑了笑，伸手拉過江南的手。

  「不怕，我帶著你一起。」

  紀潮生握住她手的瞬間，江南差一點就想收回手，卻生生地控制住了這個想法，抬眸對上紀潮生那親切鼓勵的笑容，也輕輕點了下頭，勾了勾唇角，隨著紀潮生進入了H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