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轉業
2024-06-01 19:09:47
作者: 公子九歌
江南因為父母的事情,剛到虞家的時候才15歲,無論說話還是辦事卻表現出了遠遠超過那個年紀該有的成熟,蔣薇對此還很憂心,而江南也除了親近蔣薇和虞鶴鳴,不交任何的朋友,就這樣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虞鶴鳴也幾乎是想盡了辦法讓江南高興一些。
那段時間裡,虞鶴鳴人在部隊,心卻系在江南的身上,總怕她由於孤僻的性格在學校里被欺負,在訓練的時候就總是走神,被當時的隊長教訓了幾頓後,把他找出來談話,虞鶴鳴便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那時隊長便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說女孩子學一些樂器,不僅可以陶冶情操,還可以讓性格開朗一點,虞鶴鳴便記在了心裡,在部隊裡拖能夠外出的戰友給他帶各種做吉他的材料,最後虞鶴鳴手打了一把木吉他送給了江南,卻是在虞鶴鳴自己生日那天,因為他許的生日願望便是希望江南可以多笑笑,多說話。
而那一天的江南也是在他父母遇害後第一次紅了眼眶,嘴唇顫著,似乎要說些什麼話,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緊緊地抱著那把木吉他,當時虞鶴鳴也不過是靈機一動罷了,並沒真的指望什麼
可之後江南卻真的開始變化了,她開始努力地練吉他,那張美麗的面容也多了些笑容,她甚至開始交了朋友,會在假期的時候邀請他們去虞家做客,這些都讓虞鶴鳴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而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江南17歲生日的那一天,他從部隊請了假回來,卻看到了披頭散髮渾身被淋濕的江南,當時他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什麼軍人應有的鎮定都不見了,他幾步跑過去緊緊地抱住江南,詢問怎麼了。
而江南一言不發地拉著他的手,緩緩走進家裡,家裡一片黑暗,江南就這麼拉著他走到了客廳中間,才低聲開口。
「鶴鳴哥哥。」
那脆弱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就戳到了虞鶴鳴心底柔軟的部分,他用力地咽了口口水,想要說話的時候,眼前卻忽的一亮,虞鶴鳴伸手抵擋住這刺眼的燈光,待他適應後,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被蹭到了什麼東西,等他迅速移開手,就看到了對著自己做鬼臉,吐舌頭的江南,帶著一臉燦爛笑容,脆生地叫著。
「鶴鳴哥哥,Surprise!」
「喂,虞鶴鳴!氣傻了?」
江南對著望著自己出神的虞鶴鳴晃了晃胳膊,好笑地說著。
虞鶴鳴回神,記憶中的笑臉和眼前的笑臉重合,頓了幾秒,他移開了同江南對視的目光,似乎有所感慨般地低聲說著。
「還是小時候好啊。」
江南擰著眉頭聽著虞鶴鳴這莫名其妙而來的感言,也沒在意,剛要問些有關向佩佩當年和吳垚的事,就聽見身後的門聲響了,瞬間住了嘴。
「哎,老虞,啊!南南!!」
紀潮生瞪大眸子,像是看見了鬼一般,大步地走到江南身邊,伸手握住了江南的肩膀,還沒控制住地晃了幾下,又氣又無奈地說著。
「你這小丫頭,昨天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要忙正事忙正事,這忙著忙著還忙回來了?你啊。」
江南轉了轉眸子,一句「潮生哥」剛念出口,就聽見從自己身後傳來一聲不悅的男聲。
「紀潮生,你給我把你的爪子拿開。」
江南聞言,再次笑出聲,而紀潮生則是在聽見虞鶴鳴的這一聲警告後,悻悻然地移開了手,還不忘瞪虞鶴鳴一眼,這個妹控,真是沒治了,可怎麼辦呢,這說不好,以後還是自己的大舅子呢,這麼一想,紀潮生就覺得心裡舒坦了,他的委曲求全都是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值了。
紀潮生鬆開手,江南也不動聲色地向著一邊走遠了一些,自然地說著。
「潮生哥,你找鶴鳴哥哥有事吧,那你們先聊,我去洗點水果。」
說著,江南就拿了水果和盤子走向洗手間裡,洗手間也在病房裡並沒有多遠,但卻也留了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給虞鶴鳴和紀潮生。
虞鶴鳴聽著江南嘴裡的「鶴鳴哥哥」,眼皮不由一條,這丫頭在別人面前就一口一個哥哥,在自己面前就是叫他的大名,這雙標的程度真讓他覺得比再彪悍的恐怖分子都難纏。
而虞鶴鳴現在不怎麼好看的臉色看在紀潮生的眼裡,就變成了他對江南的不滿,頓時,伸手用力拍了一下虞鶴鳴的大推,語氣中也帶著嚴厲和警告。
「喂,南南既然已經回來了,你就克制著點你的脾氣,再把人氣跑了,我可饒不了你!」
話落,像是感覺哪裡不對勁,紀潮生忙又補了一句。
「蔣姨也饒不了你!」
但這補了一句話後,反倒更顯刻意,不過還好虞鶴鳴壓根就沒把紀潮生和江南聯繫到一塊去,在他的眼裡,紀潮生同他一樣都是把江南當做妹妹,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男女之間只要沒有血緣關係,也就沒有純粹的關係。
「行了,知道你想讓江南進入公安局幫你辦案,這件事你做不了主,等我出院了,親自和紀叔談,你就不要管了。」
紀潮生聞言,「嘿」了一聲,他這暴脾氣,這敢情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嘿,不禁齜了齜牙,想要懟回去,卻又收住了嘴,老虞想的是和他爸談,也就是說要是他爸那堅定地邀請南南進入公安局,那老虞肯定會聽他的話,這麼一來,他只要搞定他爸不就得了?
紀潮生轉了轉眼珠,豁然開朗起來,這難度一下不就降低了下來,虞鶴鳴就這麼看著紀潮生在那變臉,心裡對於他要打的小算盤明鏡的,他既然直接告訴了紀潮生,而不是瞞著他再去找紀浩民,其實就是做出了讓步,同時,他也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讓紀浩民親口告訴江南。
就算江南嘴上說著不會報仇,但口是心非是人之常情,虞鶴鳴又怎麼會看不出江南在說謊,他既然攔不住,最起碼也要幫她指明一個方向,讓她少走些彎路也好。
虞鶴鳴斂住了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微光,把目光投向那邊不知暗自琢磨著什麼的紀潮生,不耐煩地說著。
「別在那跟個柱子似的了,有什麼事直接說。」
紀潮生聞言回神,沒理會虞鶴鳴語氣中的不耐煩,悠悠坐到了椅子上,拿了一旁的蘋果一口咬下去大半,故意緩慢地嚼著看著虞鶴鳴,等到他一拳甩過來,紀潮生才伸手穩穩接過了虞鶴鳴這一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著。
「不是,我今天可是來給你做轉業指導的,你丫就這個態度,不說了。」
說著,紀潮生就起身要往門外走,而一直在洗手間豎著耳朵聽得江南適時地走了出來,狀似無意地說著。
「潮生哥剛來就走了?鶴鳴哥哥那麼悶,我還想著和你聊會天呢。」
紀潮生聽著江南這一句話,頓時眼前一亮,腦子裡還哪有想要虞鶴鳴服軟的想法,一門心思就定在江南的身上呢,馬上接過江南手裡的盤子,往回走著,邊走邊笑著說著。
「哪能啊,我跟你鶴鳴哥哥鬧著玩呢,我這正事都沒說呢,哪能走啊!」
「這樣啊,那你們聊吧,我迴避一下。」
江南就勢轉身要離開病房,被紀潮生伸手攔住了,忙說著。
「嗨,也不是什麼國家機密,迴避什麼,正好給你哥出出主意,我們兩個粗人肯定沒有你們這些高知識分子心思密,眼界遠。」
看來紀潮生是想到了虞鶴鳴退伍後做什麼來的,江南想著,眸光一暗,等到轉身後,那暗光都已消失不見,又變為一派可人單純的模樣。
「行,那我們一起出出主意,畢竟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
「哈哈,對!」
虞鶴鳴在床上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忍著脾氣說了句。
「趕緊說正事。」
紀潮生哼了一聲,從隨手帶著的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沒有遞給虞鶴鳴,反而給了一邊的江南,故意氣虞鶴鳴道。
「我看不太懂,估計你也看不懂,等南南看完了,講給我們聽吧。」
虞鶴鳴眯了眯眸子,舌尖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心裡想著紀潮生這頓揍是一定預定了,等他出院了,非得把這小子揍得滿地找牙不可。
江南沒理二人的暗潮洶湧,專心地看著手裡的文件,一時之間,病房裡只有江南翻書頁的聲音,很安靜,過了一會兒,江南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望向虞鶴鳴問著。
「這算是一份商業計劃書,你想要經商嗎?」
江南問地猶豫,也確實,虞鶴鳴平生最煩的就是那些油嘴滑舌,滿肚子壞水的商人,而如今他退伍過後,卻要讓他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女人總是過於感性,男人則偏重於理性,所以,紀潮生沒待虞鶴鳴發表意見,就搶先說著。
「雖說是經商管理公司,但絕對是適合你的,這份商業計劃書是關於創辦一間以退役特種兵為主要團隊的軍創教育有限公司,致力於培訓青少年的綜合素質教育,建立一個退役軍人信息資源共享平台,培訓退伍軍人的商業技能,發揚軍人文化,傳播軍人思想。你那天跟我說了你要退伍之後,我就找專業的職業規劃師給你量身打造的這份規劃書,他今天跟我大概講了一下,我當時一聽就覺得很適合你。」
帽子蓋得是挺大,里子聽著也像那麼回事,虞鶴鳴卻把目光望向江南,比起紀潮生那個不靠譜的,還是江南的話更有用一些。
江南注意到虞鶴鳴的目光後,點了下頭,緩緩說著。
「確實,現在退伍軍人的安置這一塊始終是比較薄弱的環節,這個項目就現在的計劃書來看很有吸引力,而且這個公司也不是誰想開都能開起來的,你在特種部隊歷練了15年,對於部隊的感情沒有人比你更深刻,對於退伍軍人的顧慮也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你倒是可以借這個機會召集一些同期退伍的戰友和你一起管理這個公司,你出大部分的資金,剩下又積蓄的也可以入股,至於沒有積蓄的也可以給他們提供適合的職位。」
江南這話一出,紀潮生頓時側目望著江南,滿眼的讚賞,想要說服虞鶴鳴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要你就往他心坎里那塊最軟的地方扎進去,就是再硬的貝殼也會乖乖張嘴。
而虞鶴鳴退伍扎在他心底里軟肉就是對部隊的不舍和對戰友的不舍,可若是創了這個公司,不僅可以緩解退伍戰友的轉業焦慮,也可以造福大批的退伍軍人,承上啟下,虞鶴鳴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所以,虞鶴鳴的點頭,江南和紀潮生都不例外。
「這件事先列入計劃中,等我出院了,就幹起來。」
虞鶴鳴說著話的時候,唇角的笑意很明顯也很明朗,似乎都帶著股子熱血和迫不及待的勁,看得江南忍不住笑出了聲,這老男人真是可愛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