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死了

  江軟看他半天都未動，上前擔憂地問道，「哥哥？」

  江雲驍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與她一前一後離開了永壽堂。

  等出了永壽堂，二人還是一路無話，江雲驍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對江軟噓寒問暖，反而一直沉著臉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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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幅樣子，江軟只在他們初遇那天，也就是江雲驍來接她回京的第一天見到過。

  這可不是個好徵兆。

  她猶豫半天，才開口道，「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江雲驍安靜了許久，反問道，「我怪你什麼？」

  江軟聽了他的回答，心裡咯噔一下，換做以前，江雲驍面對這樣的問題一定會說這怎麼能怪你之類的話，如今卻……

  她將手隱入袖中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逼出了幾滴眼淚，「怪我小題大做，非要去找那個荷包，若是當時我沒有讓哥哥陪著我一起去就好了。」

  江雲驍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若是我沒有跟著你一起去，現在走失的或許就是你了。」

  江軟咬著唇，痛苦道，「我寧願走失的是我，這樣哥哥現在就不會那麼難過了，畢竟月兒姐姐是你的親妹妹，我……」

  江雲驍打斷她，「夠了，別說了。」

  江軟一滯，只聽見江雲驍道，「抱歉，阿軟，我現在很累。我知道這件事不怪你，但我沒有辦法不遷怒你，不過我更恨我自己。」

  他疲憊地捂住了眼睛，「我是她哥哥，卻沒有保護好她，我明明知道那天拐子多，應該時刻陪在她身邊的。」

  江軟動作僵硬，試圖安慰他，江雲驍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很快收斂了所有情緒，又說了一聲抱歉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江軟收回手，眼神陰沉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身後，目睹了全過程的趙嬤嬤一臉擔憂，「大少爺怎麼氣成這樣，老奴還是頭一回見他對姑娘說重話呢，這……」

  江軟深吸了一口氣，「無妨，他與江步月是親兄妹，感情深厚，自然不是我一朝一夕能撼動得了的。」

  她蹙了蹙眉，又道，「你找的人呢？還是沒有傳來消息嗎？」

  趙嬤嬤道，「還不曾，老奴先前跟她說好，等事情一辦成，她就來拿剩下的銀子。只是到了現在她都沒有出現，也許是有事耽擱了。」

  江軟沉下臉，「嬤嬤，你確定你找的人可信？明明說好第二天一早將江步月丟到侯府門口，讓所有人看見她被毀了清白的樣子，怎麼現在連她的人影都沒有見到？」

  趙嬤嬤道，「姑娘寬心，或許是因為老爺他們都在找人，所以才不方便將人給送回來罷了。」

  江軟抿了抿唇，「但願如此吧。」

  她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總覺得心裡不大安寧，像是有大事要發生。

  而到了晚上，她心裡的預感就成了真。

  江步月還是沒有回來。

  不僅沒有回來，派出去的人還在城南杏花巷的一座宅子裡找到了幾具屍體，與江步月隨身佩戴的一隻香囊。

  江雲驍一看到手下尋回來的那隻香囊就險些站不穩，一瞬間臉色煞白。

  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江步月八歲時被人綁架的時候。那一次，江步月被找回來時已經有些被嚇傻了，是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守了她兩天，才將人給哄好。

  當時的他看著懷裡的妹妹哭得眼睛紅紅，暗自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她。

  沒想到，他終究還是食言了。

  那隻香囊上還沾著血跡，江雲驍顫抖著手，死死攥緊了它。

  周圍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靜得可怕。

  只有江世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雲驍，你也別太自責了，人各有命。」

  他這話不知是哪裡戳中了江雲驍，讓他一下子轉過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江世安，「人各有命？」

  江世安察覺出他的不對，皺了皺眉，「雲驍，你冷靜些。」

  江雲驍喘著粗氣，不管不顧地怒吼，「她是你親女兒！如今她生死未卜，你告訴我說人各有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親兒子訓斥，江世安也沉下臉來，「江雲驍，我是你爹，你就是這麼跟你爹說話的？」

  江雲驍像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獸，「現在月兒都已經找不到了，你還想著你的顏面，你的顏面難道就有這麼重要？！」

  不少下人都緊緊閉上了嘴巴，儘量不流露出存在感，生怕被這場激烈的爭吵給波及到。

  江軟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你別這樣。」

  下一秒，江雲驍猛地揮開了她的手，力道之大，竟讓江軟一下子跌坐在地。

  「啊！」

  江軟這一下摔得很厲害，手掌被磨破了皮。

  但江雲驍沒有半點同情或是著急，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她，冷冷道，「別叫我哥哥，我只有月兒一個妹妹。」

  江軟瞬間紅了眼眶，然而江雲驍卻連看都沒沒看她一眼，就轉身離去。

  江世安黑著臉呵斥道，「你現在又要去哪？！」

  江雲驍頭也不回，「去找月兒。」

  「她已經死了！」江世安怒喝，「你能不能給我正常點？現在乖乖跟我回去給你妹妹報案，明天要是再找不到，就可以著手準備葬禮了。」

  江雲驍停住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有死。」

  「你！」

  江世安覺得他的兒子真是瘋了，江步月一天一夜沒回來，現在又找到了她的香囊與幾具屍體，他幾乎可以猜出來當時發生了什麼。

  ——這幾人將江步月給掠走，或許是因為分贓問題產生了分歧，有人先下手為強殺了其他幾人，將江步月給帶到別的地方了。

  或者更糟，江步月現在已經死了，屍體搞不好就在這附近。

  江軟被趙嬤嬤扶起來，心裡也在想這個問題。

  目前最重要的是，江步月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現在看見的是她的屍體，江軟都不會覺得這麼恐慌。

  而且她冥冥之中有預感，江步月或許沒有死。

  她可能還活著。江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