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我答應你

  提起江雲驍，江軟的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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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驍畢竟有親妹妹，更不可能像護著江步月一樣護著她。

  若是江步月死了，那拉攏江雲驍可就好辦多了，可惜她暫時還沒有這個能耐。

  趙嬤嬤試探著開口，「那如果大公子發現三小姐實際上是個心腸歹毒的人，他在失望之下，會不會放棄三小姐，轉而將姑娘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愛？」

  江軟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就聽見一個丫鬟站在門口稟告道，「姑娘，大公子來了，正候在蓮音軒外，說是順道過來看看你。」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江軟與趙嬤嬤對視一眼，對那丫鬟說道，「還不快請進來。」

  想了想，又附在趙嬤嬤耳邊悄聲說道，「你等會兒找個機會，讓綠珠過來。」

  趙嬤嬤何等精明，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姑娘放心吧，老奴省得。」隨即就退下了。

  江軟理了理衣裳，臉上已然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

  不一會兒，就進來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男子，這男子鼻若懸膽，目如朗星，身著一襲天青色勁裝，革帶束腰，給他多添了幾分颯爽英氣，任誰看了都要贊上一句好兒郎。

  江軟靦腆一笑，喚道，「兄長。」

  江雲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都說了不用叫我兄長，你和月兒一樣，叫我哥哥就好。」

  江軟點了點頭，乖乖叫了聲哥哥。

  江雲驍將手上提著的一包東西遞給了她，道，「月兒喜歡吃杏花樓的糕點，我也給你帶了一包，你剛回府，在這院子可還適應？」

  江軟受寵若驚地接過糕點，聽了他的話後，狀似無意地回道，「都還適應，只不過爹爹白日裡想讓我去西苑裡陪月兒姐姐住著，但月兒姐姐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說著，她低下了頭，一副失落的模樣。

  江雲驍是知道自己妹妹為何不願意讓出西苑的，也不覺得江步月有什麼錯，只是爽朗地笑了笑道，

  「月兒雖然嬌縱，但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厭惡你，只是那西苑實在特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原來是這樣，我曉得了，倒是我錯怪了月兒姐姐。」江軟懵懂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垂下了眼睛，略顯失落。

  「怎麼了？」江雲驍見她情緒不佳，關切地問道。

  江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那聲音里似乎還帶著些哽咽：

  「哥哥會覺得我想得太多，嫌我煩嗎？就像今天這樣……明明月兒姐姐沒有做錯什麼，我卻將她想得那樣壞。」

  江雲驍見她竟然是因為這件小事而難過，頗有些哭笑不得，立馬安慰道，「不會的，女兒家使些小性子也是應該的，你並沒有錯。」

  「況且在我心裡，你和月兒都是我的妹妹，哥哥又怎麼會嫌妹妹煩呢？」

  「真的嗎？」江軟怯生生地問道。

  「真的，你就將我當做哥哥，有什麼事儘管找我就是了。」江雲驍替她拭去淚水，溫柔地保證道。

  江軟剛要說些什麼，門外就響起了趙嬤嬤的驚呼。

  「綠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你的傷勢這麼嚴重，還不快躺下休息。」

  突然聽見這麼一聲，江雲驍皺了皺眉，問道，「傷勢？什麼傷勢？」

  江軟眼神躲閃，「沒、沒事，只是有個丫頭受了點傷罷了。」

  越是這般躲躲閃閃，便越是讓江雲驍覺得她有事瞞著他。

  江雲驍嚴肅起來，生怕她被欺負，「我知曉你的性子軟，定不會主動懲罰奴僕，是不是有其他人欺負了你的下人？你老實跟我說，我一定幫你做主。」

  「不，哥哥別再問了，一切都是我的錯，跟別人無關。」江軟絞著手指，泫然欲泣。

  江雲驍哄道，「我剛剛還答應你要保護你的，你儘管說就是了。」

  可江軟始終不說話，嘴唇都要被咬出血來了。

  眼見問不出什麼話，江雲驍便決心自己去看看，他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往院子中走去。

  一到院子裡，刺鼻的血腥味鋪面而來，饒是他這種在軍中待過的人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抓著趙嬤嬤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味。」

  見江雲驍來了，趙嬤嬤連忙行禮，「沒想到大公子來了，我這就帶著這丫頭下去，以免衝撞了貴人。」

  江雲驍制止了她的動作，眉頭緊鎖，「這下人是怎麼回事？」

  綠珠的下半身都是血，臉色慘白，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跟在後面的江軟被嚇得後退一步，小聲說道，「三姐姐下手也太狠了。」

  說完，才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一副說錯話的表情。

  江雲驍卻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立馬抓住了她的手腕質問道，「三姐姐？這是月兒做的？」

  江軟臉色蒼白，眼中含淚，「我不知道，哥哥不要再逼我了。」

  事關江步月，他怎麼可能不問。

  江軟越這麼說，便越讓他覺得可疑。

  趙嬤嬤嘆了口氣，「姑娘就是心太善了，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幫三姑娘隱瞞，她當著你的面欺負綠珠的時候，可是半點不給你留情面啊。」

  「嬤嬤！」江軟急忙打斷她，又朝她搖了搖頭。

  隻言片語中，雖然還沒有說清楚，但江雲驍大致已經能猜出事情的全過程了，只是他心裡始終不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竟然會是這幅模樣。

  「趙嬤嬤，」江雲驍的臉色難看，「我不想再說第二次，我要你給我清清楚楚地講一遍。」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趙嬤嬤也被他這幅駭人的樣子給嚇了一跳，他畢竟是跟著上過好幾次戰場的，冷著臉的時候難免會帶著幾分戾氣。

  趙嬤嬤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這下再也不隱瞞了，立刻回答道，「大公子有所不知，綠珠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正是三小姐造成的。」

  「只因她奉侯爺的命，去向三小姐借一套衣裳給姑娘穿，只不過三小姐對我們姑娘有些怨言，就將這氣撒到了綠珠身上，要打她一百大板。」

  「後來還是我們姑娘去求三姑娘，她才收斂了些，改為罰綠珠二十大板，只是這二十大板下去，也足以要了綠珠半條命了。」

  趙嬤嬤一邊說一邊抹了抹眼淚，看著綠珠嘆氣道，「好好的姑娘，如今就成了這幅樣子，幸虧她遇上了個好主子，我們姑娘捨不得趕她走，還說每個月的月錢都照例給她發，這才不至於讓她流落街頭。」

  江雲驍的面色越來越冷，他方才就注意到江軟的衣裳還是之前的那件，問道，「那衣裳也沒有借到？」

  「都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哪敢再借衣裳，只盼著三小姐能消消氣，不要再拿下人出氣了。」趙嬤嬤嘆息道。

  江雲驍握緊了拳頭，心情複雜。

  他看著江軟身上的粗布麻衣，又想到江步月身上華貴的衣服，便覺得喉嚨里似乎堵著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堵得他難受。

  一邊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親妹妹，而另一邊則雖說不是親的，但他也答應過要保護她。

  實在是難以抉擇。

  江軟抬起頭，眼淚滾落，看得他心裡又是一跳，那一雙眼睛淚水盈盈。

  「哥哥現在知道我方才為什麼不願意說了嗎？」

  「因為哥哥已經為我做了許多事，所以我不想再讓你為了我與月兒姐姐置氣，希望哥哥就當沒聽過這些話，好嗎？」

  江雲驍沉默著幫她擦去眼淚，張了張嘴，說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