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借嗎？

  江軟也睜大了眼睛，她想不到這個三姐姐竟然會這麼難纏。

  她本意只是想在下人面前賣個面子，方便她拉攏人心，以後做事也方便得多，卻沒想到現在連個丫鬟都救不下來，這豈不是更讓別人看輕了她嗎？

  而圍觀的丫鬟婆子更是嚇破了膽，即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被江步月抓到，同時又對這位三小姐改了觀，一時間又敬又怕。

  江步月面不改色地對綠珠說道，「愣著幹什麼，謝恩吧。」

  綠珠抖得厲害，一滴滴冷汗流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結結巴巴地說道，「謝、謝三小姐留奴婢一條賤命。」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已經全濕了。

  江步月看著江軟微笑道，「我知道四妹妹一向心善，如果綠珠落下了殘疾，想必四妹妹一定會照顧她的吧。」

  想到自己剛回府，身上並無太多的銀錢，如今每個月還要撥出去一些給綠珠，江軟就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可不給也不行，因為江步月還特意將這件事拿出來說，府里這麼多下人都在聽著，她也不好反悔。

  她勉強笑道，「那是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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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步月喟嘆一聲，做出一副替綠珠鬆了口氣的模樣，「那我就放心了。」

  玲瓏的眼角狠狠一抽，第一次發現自家小姐在演戲上面也頗有天賦。

  江步月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江軟的衣服上，「不過方才聽綠珠說，這些下人是來替妹妹借衣裳的，對嗎？」

  江軟點了點頭，連忙補充道，「是父親說我身上的衣裳太過樸素，讓我向姐姐來借一件回去。」

  她特意提到了父親，借衣裳這件事是父親親自下令的，如果江步月不答應，也有父親替她做主。

  想到這，她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原來是父親下的命令。」

  江步月點了點頭，看向之前在西苑進進出出的那些下人，這些人剛才可是見識過她的手段的，現在一個個都抖如篩糠，生怕被盯上。

  「不過父親應該沒有下令讓她們隨意進出我的院子吧。」

  「妹妹院子裡的這些人真是好生威風，我方才回來，還以為遇到了土匪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先跪下了，將頭磕得砰砰響。

  「三小姐饒命，奴婢狗眼看人低，冒犯到了三小姐，還望恕罪。」

  已經有領頭的跪下了，其他人也急忙跟著跪下認錯，一時間，西苑門口烏泱泱地跪了一大幫人，場面頗為熱鬧。

  江軟的臉色很是難看。

  這些人是父親指給她的人，如今卻在給別的主子磕頭認錯，丟面子的可是她。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多謝三姐姐提點，我這就將她們帶回去好好教導一番。」

  江步月「啊」了一聲，裝作疑惑的樣子問道，「可妹妹不是還要借衣裳嗎？」

  江軟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

  臉都丟光了，還借什麼衣裳！

  她咬牙說道，「不用了，我覺得我身上這一套就挺好的。」

  「那要是父親責怪起來……」江步月微笑道。

  江軟深吸一口氣，「父親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解釋的，絕對不會讓三姐姐平白受了委屈。」

  最後這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得不情不願。

  而江步月就像沒察覺出她的異常似的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有妹妹擔保，我便放心了。」

  她是放心了，可江軟卻要恨死她了。

  有這句話在，便是江世安想問罪她也得勸著。

  江軟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擠出一個笑來，「明日便是祖母七十大壽，我就不打擾姐姐了。」

  江步月卻笑得真心實意，「妹妹慢走，我就不送了。」

  待江軟帶著一眾奴僕離去後，江步月唇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背影，眼神冷得可怕。

  玲瓏看著，卻莫名打了個哆嗦，只覺得自家小姐這幅模樣甚至比老爺發怒還要可怕。

  「小姐？」她輕聲喚道。

  江步月回過神，想了想道，「江軟是由我哥哥護送回來的吧。」

  玲瓏遲疑了一下，怕說出來會傷了她的心，但還是點了點頭，又連忙補充道，「不過這件事是老爺安排的，也許大公子他並非自願。」

  江步月卻不似她樂觀，只是意有所指地說道，「也許一開始確實並非自願，不過人是會變的，相處久了之後，就不一樣了。」

  就像前世，一開始知曉父親竟還有一個私生女的時候，江雲驍還衝著江世安發了好大一通火，不同意將她接回來。

  而在江世安讓他護送江軟回京時，他也是萬般不情願，可在接江軟回府後，江雲驍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甚至還對江步月說出「阿軟自幼受了不少苦，你要多關照她」這種話。

  想想也是，她雖然不知道在回京途中發生了什麼事，但大致也能猜得出來，無非是在兩人獨處時吐露了一些悽苦家世，讓江雲驍起了共鳴，動了憐憫之心。

  這樣的手段，還真是和上一世一樣，分毫不差呢。

  ……

  永安侯府，蓮音軒。

  江軟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奶娘趙嬤嬤在屋裡說話。

  她抬起一隻手，垂眸看著袖口處的劣質布料，表情陰晴不定。

  這衣服，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在莊子裡的那些日子，她也只捨得偷偷穿個幾次。

  沒想到現在來到了侯府，這裡隨便一個下人都比她穿得好。

  趙嬤嬤正為她端來了一碗蓮子羹，見她皺著眉便安慰道，「小姐不必擔心，徐氏方才已經送來了幾身衣裳，想來她也怕傳出去會落的一個苛待子女的名頭。」

  江軟嗯了一聲，臉色並沒有好轉。

  「嬤嬤，」江軟揉了揉眉心，突然開口道，「我在想，這侯府中，江嫣和江婉有她們的母親徐氏護著，江步月有她兄長幫襯，而我什麼也沒有。」

  趙嬤嬤寬慰道，「姑娘多心了，這不是還有侯爺嗎？」

  「不，這不一樣，」江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父親實際上是個薄情的人，這樣的人是無法長久依靠的，他現在也許因為我娘而對我多了幾分憐惜，但以後我要是真正遇到了麻煩，他也絕不會義無反顧地幫我，不像江雲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