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心照不宣

  「寅時已到！（凌晨3點到5點）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懶洋洋的喊著。

  他幹這活已經幹了十幾年了，對這幾條街道已經熟悉的不得了了，閉著眼睛都能走完這幾條路。

  走了幾步路之後，又懶洋洋的喊了一遍，腳下沒注意，不知道被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拌了一腳，一個趔趄便磕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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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更人捂著被摔到的膝蓋沒好氣的罵了一句：「是誰往街道口放東西？一天天的淨干一些找罵的事！別讓老子知道是誰幹的。」

  慢悠悠的扶著腿站起來，打更人借著昏暗的月光，竟然看到一個人直挺挺的躺在了路上。

  他剛剛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這人的腿上才會摔的。

  又是誰家的男人半夜喝酒倒在了路上吧。

  打更人用腳踢了踢地上躺著的男人，罵罵咧咧的說道，「醒醒，要回家到家裡睡去，大半夜的躺在這裡，嚇鬼呢？！」

  罵了兩句，地上的人仍舊不見有動靜，打更人急了，用腳尖把面朝著地面的人翻了過來。

  「這麼大動靜都叫不醒，這是喝了多少？」

  這麼放在這裡也不是事，打更人就準備把他抱到官府里去，府上夜間會有值班的侍衛，總能看著他不撒酒瘋。

  打更人把手上的東西一放，就要扛人，離近了，也沒有聞到他身上有酒味，反而聞到了一股臭味。

  「嘶，好像有點不對勁啊。」這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看這體格子也不是很高大，偏偏就是不好抬起來。

  一個手滑，直接把抬起一半的人又摔了下來，可人還是沒有什麼動靜，連哼都不哼一聲。

  打更人面露不耐，「這麼折騰下來，就算是死人也該醒了吧，這幹嘛呢！」

  說完，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打更人把手放在了那人的鼻子下探鼻息。

  忽的，打更人動作一頓，臉上出現浮現出來了驚恐，一個退步往後離遠了這人。

  咽了咽口水，打更人心中暗忖，剛才應該是搞錯了，肯定是因為他太生氣，才沒有感覺出來這人氣息的。

  有一次把手指放到了那人鼻子下。

  毫無動靜。

  把手顫顫巍巍的放到了胸口上。

  毫無動靜。

  「啊——來人啊！死人了！」

  打更人也不拿落在地上的東西了，雙腿發軟，邊爬邊跑的離開了。

  這是他十幾年來頭一次遇見死人，這可是不吉利啊。

  翌日，官府。

  打更人顫顫巍巍的縮在一個角落，眼睛看著面前被白布覆蓋的床。

  床和白布之間正放著一具成年男性屍體。

  他昨夜從哭喊著『死人了』趕到官府，幾個打瞌睡的侍衛頓時清醒了過來，他帶人過去，又回來。

  夜間官府里沒有主事的人，因為屍體是他發現的，他只能待在官府里。

  「誒，打更的，跟我們走吧，問你兩句話。」

  打更人腿還軟著，扶著牆慢慢走著。

  「這件事和我沒關係啊，我到那裡的時候人就已經沒了……」

  那侍衛被他逗笑，開口道，「你放心，沒人懷疑到你身上，實際上啊，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

  似乎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侍衛閉上嘴不吭聲了。

  等送打更人到了大殿上，侍衛才小聲說道，「不用擔心，發生了什麼如實說出可以了。」

  把所見所聞一一道來，打更人才離開了官府。

  侍衛看著打更人離開的身影，嘆氣，「這都是第八個了吧。」

  另一個和他一起值班的侍衛小聲說道，「你聽說了沒，他們的屍體都奇怪的很，明明已經死了，呼吸心跳都沒了，偏偏渾身上下找不到傷口，臉色紅潤跟活著一樣。」

  侍衛湊近了點，「這我還真沒有見過，這兩天家裡婆娘看的緊，沒咋出去，才輪到我在這裡值班，還沒看過那屍體呢。」

  「其實我也沒見過，聽人說的嘛。」

  「死了這麼多人，朝廷里就不慌嗎，咋就沒人管呢。」壓低聲音，生怕被人發現。

  「咋管，這民間啊最近都再說這種事不是人能夠做到的，是有妖在京城作孽呢，聽說是咱們……」另一個侍衛指了指老天爺，心照不宣。

  見侍衛點頭，才接著說道，「……壓不住妖身上的妖氣，那妖才能橫行京城，連著殺人。」

  「這可不能胡說啊。」

  「可不是我胡說，大家都這麼說，我也是從別處聽來的。」

  確實，而且相信的人還不少，消息甚至已經傳到了皇宮。

  沈驚語步履匆匆的趕到了書房。

  彼時，大理寺卿正等在門外，面色慌張。

  沈驚語：「大理寺卿怎麼不進去？」

  大理寺卿擰著眉行禮，「見過娘娘，微臣在等陛下傳召。」

  沈驚語大概清楚是什麼事了，便說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和陛下聊一聊，不如大理寺卿一起來吧。」

  大理寺卿躊躇片刻，絞著手應了。

  沈驚語進門，年洵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面上柔和了幾分。

  「沈兒來了。」

  「嗯，臣妾看大理寺卿在門口徘徊，就一起帶上來了。」

  大理寺卿連忙上前行禮。

  年洵伸手，「不必行此虛禮，最近坊間那些傳聞想必大理寺卿已經聽說了吧。」

  大理寺卿額間出現冷汗，沈驚語也認真聽著，她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

  年洵如玉石般清列的聲音迴響在書房裡，「朕才不相信什麼大妖為禍京城，這世界上哪裡來的什麼妖怪，定然是人為！」

  「是是。」

  「不能再任由這件事發展，一定要儘快查出來事情的真相，短短七天已經死了八個人，這可不是小事。」

  大理寺卿彎腰，在年洵看不見的角度苦笑，「微臣最近也有所耳聞，也去了解了一下大概情況，但是不是微臣危言聳聽，確實是太過離譜了。」

  沈驚語歪著頭，「大理寺卿不如詳細說說看？」

  大理寺卿深吸了一口氣，睿智的眼裡閃爍迷茫，「先不說受害者的身份相差甚遠，他們都是在夜間被發現，所居住的地域也相差甚遠，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聯繫，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