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自作自受
2024-06-01 18:20:57
作者: 雲間竹
宮中。
年洵經過了一上午的萎靡不振才冷靜下來。
尹恆早就已經回家陪趙青去了,乘風現在估計正在哪裡想念跟著沈驚語一起離開的雲錦吧。
年洵苦笑一聲,倒是他連累乘風了。
也是,當時怎麼就鬼迷了心竅想要他獨自一人解決下這件事呢。
明明是憂慮沈驚語整天太過勞累,心神不寧,想要為她減重負擔,而不知不覺間,他卻成了沈驚語最沉重的負擔。
眼前的奏摺一句話也看不進去,年洵越坐越煩躁,不知道沈驚語去了哪裡,這種超出他掌控範圍的無力感縈繞在心間,讓年洵整個人無比的狂躁和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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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不下去,連思考似乎也成了奢侈的願望,心臟和大腦似乎都跟著出去散心的人一同離開了。
年洵乾脆起身,去找了麟兒。
麟兒身上的傷口早在沈驚語精心醫治和宮裡上好的藥材雙管齊下中癒合了。
被暫停的鍛鍊也重新練了起來,此刻正在練武場中跟著武師傅練武。
年洵到來的時候沒有然後任何人通報,就那麼靜悄悄的走了進來,看麟兒滿頭大汗的揮舞木劍。
軟軟的身體還沒有那麼大的力氣,腳步不夠紮實,揮舞不夠用利落,但是在同齡人中,已經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等到課程結束,麟兒才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站在練武場外看著他的年洵。
「爹爹!」麟兒驚喜的喊了一聲,但沒有像之前那樣笑著撲到他懷裡。
先是板板正正的收起了他練習用的木劍,然後才一步一步的走到年洵身邊。
雖然麟兒已經在竭力的忘記那天年洵浴血的模樣,甚至在年洵的解釋下明白當時不得不這樣做。
但是帶來的恐懼卻不是一時間就能夠消弭掉的,他到底不敢再像之前那樣那麼親近年洵了,甚至因為娘不在身邊而感到些微的害怕。
年洵恍然不覺,拉起麟兒的手,牽著他往外走。
「你娘不過才走一天,爹爹便覺得不對勁了……」
「但是娘和麟兒說了,是因為爹爹讓娘生氣了,所以娘才會出去散心的,嗯……夫子教過麟兒,這叫做自作自受。」
年洵整個人更加黯然,苦笑,「麟兒說的沒錯,都怪爹爹,所以等到麟兒將來長大了,千萬不要學習爹爹,有問題就要說出來兩人一起解決,不能瞞著,就算是本心是為了她好,也要讓她知道。」
麟兒半懂不懂的,傻乎乎點頭。
等會到了麟兒的東宮,年洵才問道,「你娘離開的時候有和你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麟兒的眼神變得警惕,「沒有,娘什麼都沒有和麟兒說過。」
年洵不死心:「或者,你娘有沒有告訴你她要去哪裡?」
麟兒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還從年洵的手中掙脫了出來。
義正言辭道,「娘不讓我告訴爹爹,麟兒都已經答應娘了,什麼都不會說的!」
言外之意就是,娘和我說了,我還記得,但是我不告訴你。
自己吃飯怪沒意思的,還總讓他感覺孤獨,年洵這才明白為什麼有的皇帝會自稱為寡人。
明明身邊有很多人陪伴著,但是卻仍舊覺得孤獨。
好在沈驚語還把麟兒留下來了。
年洵中午便和麟兒一起用膳了,甚至還抱著麟兒一起睡了個午覺。
等到小傢伙要開始上課的時候,年洵才離開。
行屍走肉一般的機械翻動奏摺並且批閱,年洵一下午過的渾渾噩噩。
沈驚語則不然,她感覺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清醒。
不,也不清醒,她也是糊塗的,小沙彌和方丈和她說了很多,讓她清醒地認識到了自身,卻對身處的這個世界更加糊塗了。
申時未到,沈驚語便在之前的殿中等候了。
莊嚴的神佛一身金色,無悲無喜又似乎悲天憫人的看著前來禮佛的眾人。
這個大殿中的也不知道拜什麼佛,沈驚語對此了解不多,只知道這地方很少會有人來拜見,甚至每天申時的時候,除了那個年輕的方丈,都不會有人來。
沒有等多久,方丈便緩緩的從外走來,他和上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灰色的眼睛仿佛能夠洞察世間一切迷茫。
沈驚語輕聲,也不知道是害怕驚擾了那端坐上方的神佛還是眼前古井無波的方丈。
「你知道問心了吧?」
沈驚語點點頭:「還是那個一直坐在樹下的小沙彌告訴我的,他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的來歷。」
方丈點點頭,一點也不意外。
「他的話聽聽也就算了,不管說什麼都能講的那麼深奧,搞得神秘兮兮的。」
聽出來方丈語氣中的不屑和嫌棄,沈驚語忍俊不禁,突然想起來那個小沙彌一臉不屑說方丈是老狐狸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因為這兩人相互之間的隔空互動,反倒讓沈驚語覺得這兩個人有了人氣。
方丈無意間瞥了沈驚語一眼,隱約瞧出來一點調侃。
輕咳兩聲,又恢復那悲天憫人的姿態。
「好了,回歸正題,貧僧之前說過,如果你感到迷茫了,就可以來找貧僧,您來了,那麼就證明視覺和聽覺的欺騙您已經感覺到了。」
沈驚語點點頭,一五一十的把年洵城門射箭,她在書房聽見的說辭兩件事告訴了方丈。
方丈神情不變,一點意外都沒有。
「那麼,你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嗎?」
這話說出來,沈驚語情不自禁的一抖,渾身上下都開始發冷。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離開這個世界,沈驚語下意識的遠離方丈,全身上下都戒備起來,開始警惕的看著方丈。
方丈看著沈驚語輕笑一聲:「不必這麼害怕,一點都不疼,只是可能……會有一些暈。」
沈驚語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反而開始環視這件房子,想著可以從哪裡逃離。
冷汗流下來,心裡陣陣發寒,難道這果真的布置精密的騙局?
無論是方丈還有上午的小沙彌說的都是在騙她?
方丈衝著沈驚語伸出手,眼神逐漸變得漠然,不知道是不是沈驚語的錯覺,她總覺得方丈的眼睛顏色在減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