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擊透她的靈魂

  方丈前進一步，沈驚語退後一步。

  「你真的不用害怕，只是離開這個世界而已，又不是不讓你回來了。」

  

  沈驚語怔住了，一臉複雜：「我肉體凡胎，可能離開了就真沒有辦法回來了。」

  方丈看了看沈驚語，試探似的又上前走了兩步，沈驚語噔噔噔後退。

  「你可能誤會了，貧僧並不是說讓你去死，只是字面意義上的離開。」

  她的世界並不是唯一的存在，大千世界並不是一句笑言，實際上，世界的數量是不可估量的。

  方丈也不急著送沈驚語「離開世界」轉身在佛像前盤腿打坐。

  「人的每一次思考都能衍生出一個以他為中心展開的世界，譬如說，面前有一條河，你思索要不要跳下去，在你真實存在的世界中你沒有跳，但是在你思考跳下去會發生什麼的時候，另一個世界的你，也在思考。」

  「只不過你轉身離開，她選擇跳下去了而已，這個世界就是一個『你已經死亡的世界』，因為是以你為中心，所以她會緩慢的進行自我消亡。」

  沈驚語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難得變得有些呆滯。

  方丈沒有看他，自顧自說著，「進行自我消亡的世界回加快世界進程，讓世界上的一切快速發展，但是等進行到一定程度，它會在這個空間永恆消失，但是偶爾，也會有空間摺疊的現象發生。」

  「空間摺疊……」沈驚語愣愣的重複了一遍，直覺和她有關係。

  或許她能夠搞明白她為什麼會重生。

  「因為你思考的結果不同，衍生出來的世界可能發展速度也不同，當世界太多，發生碰撞時，便會產生一種空間摺疊，最常見的現象是，有的時候你恍然會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似乎曾經在夢裡見到過。」

  「換一種說法，你可能會更好理解，就是預知夢。」

  沈驚語木然的點頭，她現在整個人已經傻了，大腦即使在飛速運轉也很難跟上方丈的思路。

  「你可以想像一下，一個世界有多少人，一個想法便能衍生世界，衍生世界的人再思考，一生二，二生四……」

  沈驚語能明白，也更因此而感到震驚，一個世界何其龐大，世界之外又是有更大的世界，她在其中何其渺小。

  「也正因為世界不斷的碰撞消亡，偶爾會產生混亂的時候，產生一種小概率的情況，比如說，你的存在。」

  方丈抬眼，如利劍又如清風，像是能一劍擊透她的靈魂，又好似清風毫無重量，但無處不在。

  「你可能是某個世界中的人，在死亡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世界碰撞，因為消亡又誕生，因緣巧合之中，你便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你』。」

  沈驚語喉嚨乾澀，已經發不出來聲音了。

  「所以讓你離開並不是說要送你去死，只是離開這個世界，去其他的有你世界看一看罷了。」

  沈驚語干啞著問：「那我究竟是本來的我，還是某個衍生世界中因為思考而誕生出來的我呢？」

  「重要嗎？」

  「嗯？」

  「無論是那個你，都是你，你所經歷過的都是真實的，你之後所做的選擇也會衍生出來其他世界，不管你知不知道這些，你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你擁有自己的思考，更何況，你所在的世界是因為你的選擇而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那麼你究竟是不是衍生的又有什麼關係？。」

  「你身邊的人是真實的，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一次難得的緣分，所以常說要珍惜你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沈驚語徹底說不出來話了，如果不是旁邊都就是牆壁的話，沈驚語覺得她甚至會腳軟的癱到地上。

  方丈不用看，都能想像到她現在的模樣。

  「貧僧可以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去考慮，你放心，有貧僧在，不會出什麼岔子的，貧僧保證你離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回來的時候就是什麼樣子。」

  他們這番交談完，申時已經過去了，方丈拍了拍身上的袍子，轉身離開了這個大殿，回了他自己的屋子中。

  沈驚語強撐著酸軟的身體，慢悠悠、一步一蹣跚的回了她的房間。

  雲錦和小蝶看她狀態不對，端茶倒水送上來。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那個方丈又說了什麼？」

  我沒事……

  看到雲錦和小蝶疑惑的眼神，沈驚語才反應過來。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的水划過喉管，緩解了一絲不真實感。

  「我沒事，你們先下去吧，讓我本宮一個人靜靜。」

  宮中。

  年洵坐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桌子上的宣紙。

  硯里的墨已經幹了，毛筆上的墨水也凝住了，沈驚語當時應該是寫了什麼的。

  年洵一張一張的翻看，希望能夠從裡面窺得蛛絲馬跡。

  直到最後一張，才看到了五個字。

  第一行寫著空歸寺。

  年洵猛然挺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這三個字，仿佛能夠將這宣紙戳出來洞。

  沈驚語去空歸寺了！

  得知沈驚語的去向，年洵才安心下來。

  緊隨其後，就看到了『欺騙』，目光一定，移不開了。

  都怪他，年洵心裡懊悔，他現在都不敢想像沈驚語寫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對他是多麼的失望。

  更難以想像，沈驚語是怎麼在寫下這兩個詞之後，再平靜的和他說要離開去散心的。

  或許沈驚語能夠維持住平靜，也是空歸寺的方丈跟她說了什麼吧。

  這麼一想，從那天沈驚語和方丈談話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變得有些不真實，像是整個人有游離於世界之外，面對什麼都要現思考一番。

  是他當時疏忽了。

  不行，他要快點解決面前的這堆爛攤子，然後用最好的狀態和沈兒解釋。

  他不能沒有沈兒。

  年洵乾脆也不睡了，披上了外衫，簡單收拾一下之後就又回去了書房。

  雖然不知道沈兒什麼時候回來，但是他能夠做到的就是在沈兒回來之前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