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是幻術？

  「你知道這棵樹叫什麼名字嗎？」

  沈驚語猶豫的回答道：「……空歸樹？」

  這名字也是他聽其他人說的，樹種是方丈帶回來的，方丈為他建立的寺廟起名為空歸寺，所以大家便自然而言的稱這棵樹為空歸樹。

  

  但是他既然這麼說了，那空歸樹應該不是這棵樹的名字。

  果不其然，小沙彌搖了搖頭，有一種不符合年紀的懷念和滄桑，「這棵樹的名字叫做問心，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人們能從這棵樹中看到自己的心。」

  「什麼叫做能夠看到自己的心？」沈驚語疑惑不解。

  人心真的是那麼簡單，通過一棵樹就能夠被看出來的嗎？即使這棵樹能夠變換顏色，但是這麼玄乎的事，真的是現實中能夠存在的嗎？

  小沙彌淡淡瞥了沈驚語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你的存在也是不同尋常的，你能夠站在我面前和我交流，這世間怎麼就不會有其它不同尋常的存在呢？」

  沈驚語愣住了。

  這一個小小的沙彌竟然都能看出來她的來歷嗎？

  「你不必多想，這世界能夠一眼看出你來的，不過幾人而已，你也不必感到害怕，既然你能夠以這種方式生活在這個世上，那就證明你的存在是被承認的，是合理的。」

  或許是真的能夠看透其他人心裡所想，小沙彌簡單的幾句話就把沈驚語心中的疑慮一五一十的道來。

  忽然想到了什麼，沈驚語開口：「這是……幻術嗎？」

  之前她和年洵去幽江的時候，也曾經見識過一場幻術表演，果真是令人難以忘卻，如夢似幻。

  小沙彌嗤笑一聲，對沈驚語口中的幻術極為不屑。

  「所謂幻，是不真實的，但如果你說的是那些供他人觀賞娛樂的小玩意……那種只不過是有技巧的迷惑人的眼睛罷了，通過多年的訓練來提升手速，以達到障眼的目的。」

  或許是聊到了擅長的領域，小沙彌話多了起來，也不是問一句，說一句了。

  然而，這一席話可以說是顛覆了沈驚語兩輩子的認知。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和神明嗎……」

  小沙彌目光平靜：「有一些超出常理範圍之外的東西，你相信它便存在，不相信它便是虛無縹緲，危言聳聽。」

  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你偏題了。」

  沈驚語驚醒，不再去考慮那麼高深的問題，而是專注於眼前所面對的東西。

  「問心！」

  「人的情緒和想法是複雜的，它只是一棵樹，只能夠淺顯的讓你知道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

  「我第一次看到是淺粉色的，然而這一次他便成了藍紫色。」沈驚語瞧著遠方的那棵樹。

  雲錦和小蝶被她留在了樹底下，兩人打打鬧鬧的，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麼，除了他們這一行人之外，還有不少百姓都在這附近遊玩。

  但是他們就像是看不到這個角落一樣，不曾關注，不曾聽聞。

  「你放心，我們聊的內容，他們是聽不見的。」

  沈驚語沒有問什麼，安安靜靜的等著小沙彌給她解釋。

  「一般來說，普通人看這棵樹，一輩子只能看到一種顏色，那把他們來這裡時的心情有所變化，樹的顏色也不過是細微的變化，難以觀察出來……」

  小沙彌看了沈驚語一眼，頓了頓，從地上撿起一片花瓣，放到了他們面前才接著說，「像你這種能夠看到它們顏色驟變的人，定然是與眾不同，天命不凡。」

  沈驚語沉默著，她是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的，畢竟尋常人怎麼可能有她這份際遇。

  「上天待你不凡，然而因果輪迴，你既然擁有與他人不同的幸運，也必定要比其他人遭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難。」

  「這棵樹是讓你明白你的心境，紫為高貴神秘，藍為寧靜憂鬱，淡粉則是甜蜜快樂。」

  小沙彌指尖輕拈花瓣，花瓣化為了純白的粉末落在地上。

  放在她荷包中一月都不曾枯萎、凋零的花瓣竟然因為小沙彌的的動作化為流沙。

  「是他叫你來的吧。」

  沈驚語愣了愣後才反應過來，小沙彌嘴中的他應該就是空歸寺的方丈。

  「是方丈，他讓我上午來看花，申時之後再去找他。」

  「哼，老狐狸。」

  小沙彌低聲罵完這句話之後，便重新閉上了眼睛，「我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剩下的就要看他怎麼跟你說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沈驚語有些急了，「我還有一些疑惑，您可以為我解答嗎？」

  比如她可以把樹的這些消息透露出去嗎？又或者這時間除了她，還有和她同樣來歷的人嗎？

  然而，不管沈驚語再說什麼，盤腿打坐的小沙彌都不肯再睜開眼了。

  眼前的人不理她，她再怎麼著急也沒用，只好滿腹疑慮地離開。

  下山回寺的路上，沈驚語一直在拷問自己。

  上一次來的時候是和年洵、麟兒一起來的，心中自然都是甜蜜和快樂，想不到其他，淡粉色也就可以理解了。

  這次的只有她一人，於是看出來了藍紫色，紫色可以勉強認為是她的身份和來歷導致的，但是憂鬱……

  沈驚語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她心中還沒有真正的釋懷吧，年洵的冷漠像是根冰針一樣插在她的心上，拔不出來，撼動不了。

  雖然尹恆最後來和她解釋了，但有些隔閡，終究已經種下來了。

  現在不僅僅是年洵不敢來見她，沈驚語也在逃避著年洵。

  她知道那種情況下年洵的做法是正確的，但是站在個人立場上，她很難過。

  除此之外，她還擔憂著麟兒，擔心麟兒因為身世和眾人的寵溺驕傲自大，擔心麟兒將來坐上那個位置時候會管理不好這個國家導致滅亡。

  所有的所有，在她的刻意回想和完善下，都有了可以擔心的理由。

  她這一世，遇見的好人太多了，就像是一場美夢一樣，無論何時想起來都會笑出來。

  但是方丈和小沙彌的存在，像是把她從夢中拉扯到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