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舌戰群儒

  讓她一人的性命換得年洵一世安穩，也足夠了。

  

  「朕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傻話。」

  被年洵輕輕捏住下巴，兩個人的視線彼此凝視。

  燭火搖曳，兩個人唇齒相依，案前倒映出兩個人彼此依偎的身影。

  他是皇上，也是他的夫君，他自然會想方設法，百般護住他的女人，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更不該讓她擔驚受怕。

  ……

  翌日朝堂之上，年洵的臉色越發陰沉，而桌上的摺子竟然堆地比前一日還要多。

  而且今日上朝，還多了不少人，一些別國皇子和使臣站在一側，昂首挺胸，恨不得這裡亂成一鍋粥，後看些熱鬧。

  由著他們，年洵不由得克制了幾分。

  那些人中，也看見了沈驚語昨日跟她提及的那兩個皇子。

  年洵一直沒有說話，底下的竊竊私語也逐漸平息下來。

  一個人對一群人，確是兩派對峙，而他勢單力薄，只憑著一個身份壓制著他們。

  今日的朝堂，就算見不得血光，恐怕也免不了一場唇舌廝殺。

  就看是誰先站出來，打破現在的局面了。

  「參見皇上，我等是奉本國皇詔，前來京城恭賀皇上，可如今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出了這樣的事情，玄國太子屍骨未寒，我等憂心忡忡，夜不能寐，還請皇上給我等一個說法，也好和我國皇上復命。」

  此言一出，陸續幾國的使臣和皇子也紛紛言說。

  年洵冷眼看著他們，卻沒有要打斷的意思，反而是看了一眼旁邊候命的太監。

  早些時候，太監就已經被御史大人提點過了，如今的情況，正好是給皇上面前留下信任的好機會。

  「諸位使臣，殿下稍安勿躁！」太監抬聲一喊，調門高地整個殿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朝上朝也是有規矩在先，如今萬朝來邦，是為客，得先聽了我朝大臣的上奏才好，入鄉隨俗，還請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晟熙看向穩坐朝堂之上的年洵，心道這皇上竟然同他哥有幾分相像。

  但也有些區別，他哥是待人接物隨讓你如沐春風但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而這位皇帝雖也是喜怒不行於色，卻一眼讓人看出他身上的震懾冷酷，不敢接近。

  他微微一笑，在眾人有些惱羞成怒的時候，說道：「這位公公說得也有些道理，既然是入鄉隨俗，我們也得客隨主便，天朝這些日子以來以禮相待，我們也該以禮回之，不然這讓人傳出去，怕不是給自己抹黑。」

  「晟熙，你話太多了，大家今日若不是相信皇上的裁決，也不會一早過來，自然是比你懂得分寸。」晟臻之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神色。

  晟熙也裝出幾分知錯的模樣，給那些人抱拳解釋：「哥教訓的是，諸位，在下剛剛唐突，諸位莫怪。」

  兄弟兩人一唱一和，讓那些人也不敢再說個所以然。

  而此時甘州卻再次站出來，給年洵呈上了另一份摺子。

  「皇上，玄國上下舉國默哀已有三日，皇帝命人送來請戰書，若是五日之日，不交出陷害太子的皇后，就不再顧忌我朝百姓安危，親自征戰，討要一個說法。」

  太監猶豫再三，走上前把那個摺子接過來遞給皇上。

  然而年洵只是抬眼一掃，將摺子扔在一旁，冷聲質問：「玄國這是想威脅我朝，諸位大臣看不出來嗎？你們平日不是計策頗多，今日也同朕說說吧。」

  「如今我朝剛剛安定，淡然經不起戰火連天，還請皇上顧全大局。」一位大臣帶頭一跪。

  剩下不少人也跟著跪下來：「還請皇上顧全大局！」

  沈鴻看著身旁的人陸陸續續跪下來，兩手攥拳，不由得憤然發聲：「如今事情尚沒有調查清楚，你們便要逼著皇上做出決斷，豈不是把皇上當成了無情無義之人？」

  話音剛落，一個跪在那裡的大臣說道：「柱國大人何出此言，皇后本就是你沈府上的人，你自然會這麼說！」

  「你……荒唐，我沈鴻豈是那種人？我沈某隻是覺得你們這些人，只是為了求得一時安穩罷了！」

  沈鴻氣得老臉漲得通紅，抬手指著這些沒有骨頭的大臣質問：「如今太子死因尚未查明，只憑著他玄國一張嘴，你們也不論他顛倒黑白，就要一命抵一命？如此一來，讓其他人看了，只當是我朝只是一味忍讓！」

  「長此以往，以後若是再有事情，便要推一個女子去解決問題，我朝顏面何存！」

  那些人默不作聲，也沒有人去反駁，旁人也只是看得眼前這場熱鬧，心裡叫好。

  「王大人，我可記得令千金去年便已經及笄，尚沒有許配人家，若是和親，想來是再合適不過了。」

  「沈大人，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王大人直起身子辯駁。

  心道這個老東西還真是不知害臊！

  沈鴻也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今日便是要舌戰群儒。

  朝堂上的事情被宮裡穿地沸沸揚揚，大家都道今日沈鴻可是難得在朝上不顧身份臉面，發了脾氣。

  事情爭論不休，只得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容後再議。

  下朝後，沈鴻被太監叫住，去了養心殿。

  「柱國大人剛剛辛苦，還不看茶？」年洵緩緩開口，底下的人自然不敢耽擱。

  「多謝皇上抬愛，若不是皇上默許，臣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毫無顧忌。」

  年洵淡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摺子，抬眸看向沈鴻。

  「依柱國看，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臣……」沈鴻猶豫了。

  這麼多天年洵和沈驚語都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法子，現在轉過來問他，能有什麼用呢？

  「朕此番請柱國來，是有一事想要拜託你。」

  「不敢不敢，臣願為皇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就算是拿臣這條命去換皇后娘娘的命，臣也絕無二言！」

  話雖然是這麼說，沈鴻如此慷慨激昂，心裡卻還是揣著些不安。

  「有柱國這句話，朕和皇后也就放心了。」

  年洵嘆然的語氣，卻讓沈鴻心裡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