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坐山觀虎鬥

  沈驚語和敘良兒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黯然。

  別看這京城自古以來是易守難攻的地方，但是這些流言蜚語就像是長了翅膀的鳥。

  穿過這些紅牆高瓦，四散各處。

  有時候一句話比一隻箭還要來得傷人性命，直戳要害。

  這才兩日功夫，事情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在這麼繼續下去，恐怕她這個坤寧宮也快要呆不下去了。

  瞧著屋裡的人臉色都愈發難看，晟臻之環視一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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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不是意志消沉的時候，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寬以待人，天朝又與我朝盟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火燒眉毛，朝堂上年洵獨自一人大發雷霆，抵住了那些朝臣想要上奏，有心之人想要迫害她的心思。

  她怎能不急，只是這一急，就難免亂了方寸。

  而齊國二位皇子的出現確實是雪中送炭一般，尤其是遇事不亂，始終面不改色的晟臻之，無疑給了她們一些信心和安慰。

  「不知二位皇子可是想到了什麼法子？」沈驚語眼中帶著期許的問道。

  和兄長對視一眼，晟熙接過話頭道：「眼下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唯有一點，幫你們拖住時間，明日朝堂之上，我們二人也會過去。」

  「若是有人說了什麼，我們也會出言制止，不至於朝上成了一言堂，只是這剩下最關鍵的事情，還是要為太子的死想要一個萬全之策，最起碼要能服眾。」

  沈驚語何嘗不知那些針對自己的聲音是因為什麼。

  太子出事那天，並沒有太醫在場，只有自己趕了過去，當時為了穩住其他國的人，阻止消息，只說了是風疹。

  可此話一出，敘禮一死，就變成了風疹而死，且只有皇后一人前去查案，又是身懷醫術。

  如今要打破這個原因，就是難上加難了，更何況現在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

  沉默片刻後，敘良兒眉頭一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滿是疑惑道：「時至今日，我還不明白，敘禮的死到底是誰告訴父皇的？父皇怎會這麼快就給我傳來信？」

  晟熙嘆了口氣：「這種事情一出，自然是有好事之人，會搶先一步，為的就是坐山觀虎鬥。」

  聞言，晟臻之似是想到了什麼，再抬頭時，和沈驚語對上。

  很顯然，二人都想到了一處。

  此事後面，定有蹊蹺！

  要揪出這個坐山觀虎鬥的人才是根本！

  沈驚語勾唇一笑：「有人想當那隻雀鳥，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

  兩位皇子離開的時候，晟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敘良兒，但敘良兒全然沒有注意到她，還在和沈驚語說著什麼。

  「沒想到那兩位皇子竟然願意為我們仗義執言。」

  敘良兒不禁嘆道，「我素來以為這種事情，他們唯恐為之不及呢，竟然還有人主動過來。」

  「不論是有意送人情也好，還是順水推舟也罷，眼下我們確實需要他們二人的幫助，那位大皇子以理服人，二皇子也是能言善辯，想來明日能說服不少人。」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他們這裡了，敘良兒和沈驚語決定再去敘禮那裡一探究竟。

  門一打開，腐屍的味道並沒有嚴重。

  只是屍體在這裡幾天的功夫，還是有些變化的。

  「等等，有人動過！」

  敘良兒檢查一番後，指著一旁不起眼的黑色灰燼，「你看，這是陣法失敗後的黑色灰燼，我那日過來時，並沒有挪動。」

  然而此時她們卻發現敘禮的衣袍上也沾染了黑色的灰燼。

  竟然真的有人來過這裡？

  沈驚語詫異，明明她已經已經囑咐人看好這裡的一切，竟然還是被人闖了進來。

  「看來有人比我們還要著急。」

  敘良兒冷哼一聲，「看來是迫不及待了。」

  敘良兒飛鴿傳書，又開始研讀起一些沈驚語看不懂的書。

  「可是尋得了破解之法？」

  敘良兒輕輕搖頭：「我和父皇的關係不比敘禮，敘禮所學皆是父皇親自教授，有些東西更是世間僅有一本，如今我只能求教於師父，看看他能不能給我找來。」

  說到這，敘良兒心裡還有些不甘，她從一旁的信管里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沈驚語。

  「師父說了，皇上收到的報信是匿名，且信鴿送到以後，沒多久便死了，想來此人心思縝密，定不是玄國人告知的。」

  ……

  入夜，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沈驚語身邊只跟了雲錦一個人來這裡，等乘風通報過後，沈驚語才進去。

  看著年洵伏首在案，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她來不及解下身上的斗篷，快步走了過去。

  年洵臉上泛起笑意，替她解下斗篷，帶著幾分寵溺，埋怨道：「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沈驚語垂眸，看著案上那些摺子，隨手拿起一本要看，卻被人抽走。

  「看這些做什麼，那些人就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不寫點什麼都對不起他們滿嘴的腐朽道理來。」

  沈驚語擠出一絲笑來，望著年洵，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有些泛青的眼底時，手讓人攥緊。

  「手怎地這般冷，既出來，她們還不知道給你準備個手爐來？」

  「是我出來的急了，我睡不著，想要見你。」

  沈驚語說著最直白的話，眼圈泛。

  她懂得帝王無情的道理，年洵就算再怎麼向著她，可那些人給他的壓力，何嘗不會讓他動搖。

  雖然年洵不說，可沈驚語自己清楚得很。

  她這個皇后的位置，多少人看不順眼，先是被廢棄太子退婚，後又和年洵糾纏不清。

  而後新皇登基，皇后養心殿干政，又是妄議朝事的罪名，且皇上到現在為止，後宮無人。

  便是皇后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如此紅顏禍水，怎能不遭人唾棄。

  但這些，年洵從未提及。

  「洵，謝謝你。」

  沈驚語環住年洵的腰，低聲哽咽著，「若是有一天，你將我推出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