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報仇雪恨

  二人四目相對，一來一回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本意。

  而商莊武似乎並不在意年洵的目光，反而捏起一塊點心，在嘴裡慢慢咀嚼著：「中原做吃食的功夫，怕是北狄用多少年都趕不上的，甚是可口啊。」

  良久，年洵低笑了一聲，收起了眼中的警惕，同樣拿起一塊糕點。

  「只要商先生想，御膳房的手藝可比這強多了。」

  兩個人的試探戛然而止，雙方都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年洵也沒有再步步緊逼。

  他相信，即使自己不同意商莊武跟隨自己，此人也不會狀告太子，將自己的身份敗露。

  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試探出了商莊武的野心，他的謀略算計，讓他更想選擇一個強者。

  北狄人，於他們國家而言，雖有交鋒，但能做到表面和諧，就比大多數國家要識相，謹慎許多。

  而身為謀士，遊走四方，從一個國家出來，自然是要隱姓埋名，絕不輕易吐露自己的屬地。

  現在商莊武將自己報出名號來，若是真有半點想要邀功，置他於死地的心思，大可以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地請到這裡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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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莊武想要留下年洵用膳，但年洵拒絕了，他現在半刻不敢耽擱了。

  三日，僅僅還有三日的時間，如今已經過了半日，要是自己再不抓緊時間，年昭隨時都有任何讓人猝不及防的做法。

  最關鍵的是，沈兒和皇上的性命還捏在年昭的手中。

  他故意假死，又何嘗不是在刀尖上走得一步險棋呢？

  見年洵態度堅決，商莊武也沒有再挽留的意思，臨走前，將手中可以證明年昭是狸貓換太子的證據交到年洵手中。

  而在太子府多時，又掌握了太子的行蹤和意圖造反的證據。

  這些證據，都足以昭告天下，當著世人的面，狠狠搭在年昭的臉上，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商莊武給年洵送到了門外，年洵抬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牌子，不由得問了句：「本王甚是好奇，商先生這塊牌子是何用意？」

  聞言，商莊武輕輕搖頭：「莫莫莫。」

  此人城府頗深，表面雲淡風輕，實則是七巧玲瓏心，每一步都是在算計。

  而今這個似是而非的回答，讓年洵並沒有多少想探究的欲望。

  「期待有朝一日，得以和皇上見面。」商莊武直言，讓人一愣，似乎並不忌諱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在他看來，那個位置非是年洵莫屬，誰都不能取代。

  等人下山離開，商莊武臉上原本的泰然自若逐漸收斂，他轉身進去。

  身後兩個童子也換了一副嚴肅面容，將朱門合上。

  「有什麼消息嗎？」商莊武沉聲詢問道。

  此時剛剛接待年洵還恭恭敬敬的童子，一張口早沒了剛才的少年氣，嗓音比成年男子還要滄桑幾分。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給商莊武遞上去：「北狄遞來的消息，上面很在意先生進行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做好隨時出征的準備。」

  商莊武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隨手一攥，扔在了地上，白色的紙團被泥水染髒。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鎮北王可比那個扶不起的太子難對付多了。」

  回去的路上，年洵看著商莊武給他的這些證據。

  這些來回的信件幾乎有四本書那麼厚，而年昭心思縝密，本就陰險狡詐，商莊武卻能在他的府上，收集起來這麼多的證據，此人用心實在是可怖。

  轎子停下來，年洵將這些東西放在匣子裡，命人看管。

  年洵走在前面，從一道暗門進去，陰暗狹窄的路上，牆壁上摳出幾塊磚，插著幾個火把，才勉強照亮了這裡。

  這裡便是他屯養兵力的地方，除了暗衛，並沒有知曉，在一座不起眼的飯店下面竟然還有這麼一處地下練兵之地。

  將士們整裝待發，身上的盔甲一塵不染，與宮裡那些盔甲截然不同，手上的兵器更是讓人特製鍛造的。

  不說兵器，單就這些將士的本事，以一當百也是綽綽有餘。

  之前，年昭是勝在了人多，而如今，他年洵要的是精兵強將。

  他這裡，從不收廢物。

  看著這些人實戰了片刻，有人跑過來遞給年洵一封信。

  「乘風從宮裡寄來的。」

  乘風是年洵特意安排在宮裡的眼線，留乘風下來，也可以讓自己及時知道年昭的計劃還有沈驚語和皇上的處境。

  年洵接過手中的信，吩咐人繼續操練，自己則回到了屋裡，點亮了一盞燈。

  燭火忽明忽暗，信上也只有幾個簡約的字。

  年洵泰然自若，可看到沈驚語因為給假死的自己送行而受傷昏迷時，眉頭擰起，手裡攥著信紙也在瑟瑟發顫。

  臨死前，他聽見了沈驚語的哭喊和心意，所以他才說出了那句死而無憾。

  明明千叮嚀萬囑咐，讓沈兒一定要活下去，可自己到底是低估了沈驚語的毅然決然的勇氣。

  她溫柔，善解人意，可一旦觸及到一些事情的時候，她便會將自己堅硬的軀殼展露出來。

  留下沈兒一個人在宮中，年洵亦是日日不能安眠。

  生怕自己一睜眼，再得到的消息，是自己意想不到的噩耗，他只能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一定要忍，一定要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況且他只需要七天而已，這個時間，他必須要等得起！

  ……

  紫禁城內，沈驚語自從那日見到皇上後，就再沒聽到他的消息。

  她準備前去探望的時候，又被門外的人給爛了下來，這些人說皇上身體抱恙，不讓自己過去。

  這麼拙劣的藉口，沈驚語怎麼會相信。

  更何況，她心裡還有個計劃，無論如何，自己都得想辦法得到外面的消息。

  於是，在那一夜大雨後，她開著窗子，在窗邊忍著寒冷睡了一夜。

  太醫趕過來的時候，沈驚語高熱地說著那些大逆不道的胡話，太醫生怕外面的人聽見，只好用布給她的嘴堵上。

  終於，沈驚語轉醒，聲音沙啞地，拽著太醫的袖子道：「宋太醫，皇上情況如何？年昭沒有為難他吧？」

  太醫說皇上是思慮成疾，需要靜養。

  聞言，沈驚語又道：「宋太醫，您幫我個忙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