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良禽擇木而棲
2024-06-01 18:07:27
作者: 雲間竹
衡山山頂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而一旁蜿蜒直達山頂的石階小路,更像是要前往通天塔一線天。
雨後的石階滑膩,邊緣鋪著一層厚厚的青苔,已經浸染了石階原本的顏色。
男人帶著半面銀質面具,露出那雙毫無波瀾的深邃雙眸,高聳比兩下,那雙薄唇緊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曾有人想過這衡山山頂上還有一處偌大的宅邸。
原本這裡是一處香火甚旺的寺廟,但後來不知怎地來的人漸漸少了,寺廟裡還出了事情。
從此那座寺廟被荒廢,人們再也不曾到這裡來。
而這座不知什麼時候建成的宅子,自然是無人知曉了。
抬起頭,宅邸上方掛著一塊牌匾,只是這張精緻的雕花牌匾上只是刻了一個字上去——「莫」。
如此奇怪,倒是讓人更在意這座宅邸的主人到底是何種身份,又揣著什麼秘密?
「王爺,屬下前去打探一番吧。」
年洵身後的一個暗衛剛要上前,那兩扇紅木門就被兩個童子模樣的人拉開了。
看見面前這幾個人來勢洶洶的人,倒是沒有半點詫異,反而恭敬地行了個禮:「諸位是來見先生的,還請諸位隨我到前廳歇息片刻,先生稍後便來。」
原本從外面看著莊重氣派的宅子,這一進去反而並沒有想像中的用料珍貴,極盡奢靡,反而更有幾分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清幽意味。
庭院裡有一汪池水,立在一旁的竹管接著雨後房檐滑落下來的水,不能承重,又折進了池子裡,聲音清脆悅耳。
是不是還能聽見宅院外傳來的蛙鳴。
足以見得,這裡的主人是個不落俗套,極會享受的人。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童子探出腦袋,看著還安穩坐在那不知寫些什麼的男子,猶豫著喚了一聲:「商先生,您說得客人已經到了,我已經給他們帶到前廳去了。」
商莊武只是淡淡恩了一聲,似乎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童子也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口,乖乖等著,這時候回去回信肯定要被人詢問,自己又說不出所以然,倒不如留在這裡。
商莊武又通篇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信,細緻地摺疊起來,食指和大拇指放在唇邊,只一聲,片刻便聽見了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響,落在了窗邊。
他站起身,推開窗子,手中摺疊好的信放進信鴿足上被綁著的細管里,抬手一樣,又將手中的鳥兒放飛。
看著鳥兒離開的方向,商莊武低笑了一聲,看向門口等候的童子:「好了,這下我們可以走了。」
童子低聲應著,跟在商莊武后面。
另一頭的前廳,年洵坐在梨花木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手中的茶,身後一個暗衛緊皺著眉頭。
這一等已經是半個時辰的功夫了。
到底是何人,讓王爺親自過來見不說,還擺了這麼大的架子,暗衛有些不滿的替王爺出去,但年洵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反而低聲道:「稍安勿躁。」
短短四個字,讓身後的人都沒了議論的聲音。
王爺的事情,他們怎麼能插手呢?且等著吧。
此時,庭院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打頭一個男人身長七尺,著一身青色衣袍,腰間繫著玉牌和香囊,步步走來時,撞出清脆的聲響。
而仔細朝著那人看去,依稀可以辨地此人的眉眼間有幾分異樣,濃眉鷹眼,看上去與他們無異。
但等那人走近了看,便可以篤定,此人絕不是中原人士。
商莊武看著端坐在那裡的年洵,微微拱手道:「讓王爺久等,商某實在有些事情需要急著處理,才怠慢了王爺,還請王爺大人大量。」
年洵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伸出手來:「無妨,商先生這裡的茶倒是好茶,就是有些涼了。」
話裡帶著幾分反諷的意味,商莊武卻毫不在意地朗聲大笑起來:「王爺既然喜歡,等到臨走的時候,商某讓人給王爺帶上一些。」
等商莊武在自己對面坐下,年洵開門見山,將手裡染血的香囊逃出來,放在桌面上。
在瓷白的茶杯旁,這個香囊倒是醒目的很。
「本王很是好奇,商先生與太子妃是什麼關係?為何這個香囊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商莊武拿起那個熟悉的香囊,有些感慨地笑笑:「我以為王爺會早幾天過來,讓商某在這裡好等啊!」
「沒錯,這個香囊確實是商某放在太子妃身上的,只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對王爺表表忠心,王爺可領了商某這個情?」
童子又端了些糕點上來,又將桌上早已經冷了的茶換上新的。
屋子裡點著香爐,散發著清新雅致的氣息。
「據本王所知,商先生之前可是太子的座上賓,太子費盡心思給你藏起來,不讓人查到,如今你反過來背叛了他?本王如何信你?」
聞言,商莊武給年洵又親自倒了一杯茶,點點頭道:「誰說沒人查到?王爺這不是給我查了個清清楚楚?」
「你到底有何目的?」年洵蹙眉,打量著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人。
「王爺大可以不必對我如此警惕,我商某人是一介謀士,自然是良禽擇木而棲,我雖前為太子的幕僚,可實際上所做的每件事情,可都是為了王爺。」
見年洵有些疑惑,商莊武低聲笑笑,把自己在太子身邊所做的每件事情娓娓道來。
從太子緊閉之日後,在朝堂上一反常態,再到反駁年洵前去剿匪,再到後來慫恿太子去治水,這一步步,都是為了讓太子的陰謀儘快暴露。
「商某做這一切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太子身上流的並不是皇上的血!」
身後暗衛的眼中都有些詫異,但年洵卻面色不驚。
他的目光仍緊緊鎖在這個男人的身上,能讓太子對人言聽計從,此人的本事可不僅僅是掌握了太子的身份這麼簡單。
他很會讀懂人心。
「樹倒猢猻散,商某這一步也是險棋,要是王爺不領這個情,大可以離開我這。」
年洵輕笑一聲:「然後呢,再告訴太子,本王是假死?」